“你还是住东院,就让小竹照顾你。”闻声,北夜墨似有明了地点头,而后看向没反应过来的月冰雪。
“那谢谢了。”月冰雪是真心感谢他,无论他是不是看在梁暖玉的面子上帮她,能愿意救济她,那简直是大善人了。
不过自从那次离开王府后就再也没见过小竹,可听到他们喊名字,就说明小竹现在一切都好。
但他们投毒一案后续是怎么解决的,其实月冰雪非常的好奇,可他们关系没好到秘密共享的程度,那想想算了。
正当北夜墨让夏河带她离开时,她急忙喊道:“先等下!我有事想和你们说。”
此时三人回到前厅,北夜墨先让夏河去后院找来小竹,厅内烛火柔和温暖,独剩他们两人的影子相汇交错。
“我想……我这段时间还不能离开京城。”
她看着北夜墨,一袭浅色袍衫贴合他挺拔如松的身材,眉眼深如寒潭,眸光清冷如霜,似有几分文人诗客的温雅,整个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不得不说,这人有几分儒生气质。
“为何?”北夜墨面无表情,语气既如贯常的疏远。
到底是良心作祟,还是月冰雪根本藏不住秘密,嘴巴一张一合便将方才在皇宫之事全部抖出来。
深夜沉酌,彷佛厚重的浓墨涂抹在天际,又将星月蒙住双眼,此夜少光。厅内蜡烛火色荧荧,比起雨下的黑夜多了几分柔情。
“所以,就是这样。”月冰雪讲至后面,愈加心虚起来,“但你别多想,我绝对不会对你有那种心思!”
“那你还是想偷图纸?”
语毕,他轻蔑一笑,却向她步步走来。
“不不!那啥……”
见他脸色冷漠,每一步走来好似地狱的无常在索命,月冰雪连忙抬手制止他,“我当时就是想着先离开皇宫,没想着要偷你的图纸。”
“想必你肯定也知道我的真实来历,就算你真的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对你们的一切东西都不感兴趣。”
看着她担惊受怕地不停往后退,北夜墨停步盯着她,如此相同样貌的两人,性格却截然不同,而她却更加真诚。
“那张图纸烧掉了。”
“什么?”月冰雪惊愕的看向他,不可置信的问道:“烧掉了?就烧掉了?”
她惊讶就连皇帝想要的藏宝图被烧掉了,可他就这么随便地说出来,更惊讶的是这人还愿意对她说。
“嗯。”
她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你就不怕我去告密吗?”
“你以为你跟圣上说了,他会信你?”北夜墨不答反问。
想来他说的也对,要是真按这消息告密,皇帝有可能不仅不会信,还以为她是被北夜墨策反站队。
但是这个北夜墨说的也不是真话呢?那张图纸可是连一朝天子都想得到的东西,怎么就随意烧掉了?
既是宝图,没人不想知道里面的秘密吧。他的话,也不能全信。
虽然她本意就不想偷图纸,但是自己也把秘密都告诉北夜墨,要想动歪心思肯定一眼就被发现。而皇帝呢,说不定也找人暗中观察她,自己的一言一行肯定被随时汇报。
苍天啊!
怎么卡在这行事中间,太难为她了。
思及此,月冰雪心底暗嚎,救命,根本做不到啊!
她越想越烦躁,只能先将抛诸脑后,目前还是得让梁暖玉不能白跑一趟。
“你还是写一封信给暖玉,让她不要来京城了。”
“她未必会信。”他摇了摇头,“即便收了信,师姐还是会来京城确认你的安危。”
毕竟在月冰雪离开王府半个多月,梁暖玉所写信中多半是提及她的。真是没想到师姐竟对她如此好。
闻言,月冰雪默不作声,知道梁暖玉对她好,倒没想到她是一直惦记着自己。
“好吧。”
此刻她很想问起梁暖玉在金州的经历,可见到北夜墨冷冰冰疏远人的模样,要说的话便停在嘴边。
算了,等到梁暖玉进城再好好问她,也是很久没见她了。
“对了,我需要你帮我看一样东西。”
话音未落,月冰雪连忙从袖中掏出那张厚麻纸,将其铺开之后递给他,“这个是一份户籍文书,你帮我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他接在手中,双目略去几眼,直言道:“假的。”
“不可能吧?”月冰雪指向下方的红印以及她的名字,再次求证道:“这个不是盖着官府的章印吗?”
他将麻纸立正摆平,暖黄的烛光照清那字样十分明显,复指那两个嫣红的盖印,“户籍文书不是这种官印,更像是个人私印,上面写着“道林”。”
“我听闻姜相酷爱书法,他有个雅号便叫作道林,而他一般写作之后便会盖上私印,若是有人……”
未等北夜墨说完,月冰雪将那纸扯过来赶紧细看,盖印中的字样笔画确实没错,揉在手中竟要当场撕掉,但似乎考虑之后还是有用,忍着怒气只是骂了一句。
“我靠!”
敢情那两个老登一直在骗她,亏自己以为这个户籍文书是真的,还对姜霖的帮忙怀揣几分感激,倒没曾想他和皇帝两人把她当猴耍。
自己还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听到她语气这般激动,北夜墨不明所以,“你靠什么?”
“我在骂脏话,骂姜霖那两个糟老头子。”尤其是在气头上,却听到他莫名问话,月冰雪显然哭笑不得。
于此他静默半刻,竟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她这人可真是直言不讳,还真不怕旁人听了跑去告她的状。
“所以,我更不能离开这了……”她似作冷哼,盯着那张被揉起皱巴巴的文书,暗自嘀咕。
没有真正的户籍文书,说不定也无法申请过所,就算她想跟梁暖玉离开这里,那还有什么方法?而皇帝那边会派人跟踪,肯定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