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阳光直射炙烤着大地,似乎将参绿的树叶晒得卷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燥热的气息。
她们从风雨楼出来后,坐上马车打道回府。知晓月冰雪一路都是靠双脚,肯定先送她回宁王府。
而宁王府所处坊市正离昌乐坊隔开两坊,马车悠哉游哉地向宁王府驶去。在月冰雪的带路下,似乎眼熟的地方就指挥马夫赶路往这方向走,坐在车厢内的李山情和阿紫俩人能感受到几次不明的转向。
“冰雪,你这路对吗?”李山情掀开帘幕,略带不相信的眼神看向她。
月冰雪尴尬挠头,“应该对吧……”
一开始在阿紫指引下回到修政坊,可她不知道宁王府后门位置怎么走,于是就让月冰雪给马夫指路。
真不怪月冰雪路痴,这些大官府邸分布几乎无差别,皆是高墙一致,布局非常看不懂。
“对!是这里了,师傅可以停车了。”盯着几分眼熟的前方,月冰雪挥手连让马夫拉扯着偏侧方向。
很快那辆华丽精致的马车停在一处偏僻小门,月冰雪随即跳下来,正想掀开车帷要同她们道别。
然而李山情动作也快,连忙走下马车依依不舍地看向她,“时间好快,我又要好几天不能见到你了。”
月冰雪轻笑,“我们五天后还见面。”
那风雨楼答应能办的第一件事,就是五天去拿染发配方,她们约好在百味斋见面。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待在相府……”
担心阿紫在旁听到秘密,李山情拉她走远几步,嘴角抿成直线,声声轻叹中藏着说不尽的无奈。
现在李山情伤痊愈后,要接触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可她和原主是不同的两个人,就算再怎么谨慎小心,还是会害怕被人发现不一样。
虽说姜如絮十分芥蒂她和月冰雪的关系,但从未对外说出自己的不同,反而帮她打圆场。
尤是那次她练字被姜父发现字迹不同,幸亏姜如絮解释,才没让姜父感到疑心。也因为这事,姜如絮时常来监督她练字,不求写的跟原主一样,可至少在这方面不要让其余人生出疑心。
“怪不得你的字现在写的这么好看。”月冰雪似有心疼地看着她,“辛苦你了。”
说好听点是李山情扮演角色,实则是磨灭自己的本格来成全一个千年前的人。但李山情知道,她这个残魂要寄生在这副身体里存活,那不得不照做,至少她还能靠着相府千金的名头度过此生。
若说其他,就是太恨下脏手害死原主的两位元凶,要不是她们的阴谋得逞,李山情也不会穿越过来。
她那日进宫见过那位韩府的千金,确实生着一副好容貌,可这人心却黑的彻底。韩浔意喜欢太子,原主作为情敌自然是恨之入骨,所以才会那么做。
听到她说的猜想,月冰雪坦言吐槽,“不是吧,那人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李山情冷哼,“反正韩浔意这个人,以后我得避开她才行。”
对于她的决定,月冰雪绝对支持,“山情,其实你不用太害怕。我不是说过嘛,只要你不说,谁会发现你变得不一样。”
“但是有我在的时候,你永远可以做自己,不要想着端着。既然我们能在这个糟糕的世界活着,就不要委屈自己。”
这一刻李山情的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温情而起。她登时紧紧抱住月冰雪,表达着最至诚的感动,“……谢谢你,冰雪。”
“好了,你可别真的哭了。要不然阿紫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她轻轻拍着李山情的后背,细语柔声。
看到李山情自顾抹眼泪,她佯装嘲笑,复问道:“不过你刚才说到姜如絮,她现在愿意跟你接触了?”
李山情点头,“好像也是因为你走了,她偶尔会来春华院找我说说话,然后我就觉得身份的原因,我跟她的关系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冰雪,你不会觉得我这人很两面三刀吧?”
见她暗自神伤,月冰雪明显不悦道:“你不要老是这么说自己!只要你觉得对的,你就去做呀。”
“你不要觉得卡在我和姜如絮中间难做人,你该怎么还是怎么样,现在姜如絮在一定程度能庇护你,那你就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我肯定不会说你跟姜如絮和好之后,我就不理你。本来她对我做事的又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迁怒你,更不可能觉得你是那种人啊。”
“哎呀!你不是混社会的人吗?为什么还要我这个毕业生给你讲大道理?”月冰雪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又有些许玩笑的意味,更甚佯装不争气的目光盯着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李山情努嘴,发怵地笑道:“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还是谢谢你,冰雪。”
见状,月冰雪一脸坏笑,摆出右手佯装讨要的模样,“在喊谢谢扣月钱。”
李山情叉手拒绝,“哼,我不给!”
现在看到李山情恢复日常笑脸,月冰雪适才放心,便推她往马车旁走去,“不给就不给!我的大小姐,快回去吧。”
连忙喊着等候许久的阿紫,她轻笑道:“阿紫,快带你家二小姐回去啦。”
李山情无奈地由她推着,此时听到阿紫匆匆走来问道:“二小姐,月姑娘,你们方才在聊什么,竟笑得如此开心?”
彼时的俩人异口同声,“不告诉你!”
日光依旧灿烂,人影暴露于晴天之下一团短促。那辆精致装修的马车随着声声迫赶中缓缓驶出明巷,车轮碾过之地溅起阵阵沙雾。
站在原地的月冰雪看到马车走远,适才不慌不忙地敲门,接连几声皆没有动静,于是猜到小竹这会没在偏门等她。
无奈地在骄阳下等了好长时间,直到再次敲门,小竹才打开后门。回东院途中,月冰雪惦记欠下小竹的钱,拿出借来李山情的钱先还给她。
小竹接到一串铜钱,略显惊色,“月姑娘,你哪来的钱?”
“先不跟你说。”
要是让小竹知道,她是借钱又还钱,小竹那怎会立马接受。何况这个又借钱在还钱,月冰雪自己都说不出口。
“月姑娘,你真坏!”
“我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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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行已西去,夕阳余晖洒落屑云之上,迎面光华四射,侧后黯淡沉蓝。此时一抹残阳铺在假山泥水中,似乎等待黑夜作出静静沉淀。
行人走过无留任何艳影,那双长腿迈得极快,步伐沉而稳,目光还未扫过檐脚的余烬,霍然间他的左旁跳出一人。
身形孔武有力,一双下垂眼泛着精光凛然,身穿黑褐色圆领袍,他是沈五,听遣北夜墨的命令暗中观察东院那位月姑娘。
他躬身缉礼,还未抬头时便口中讲述着今日跟随发现之事,不到一半前因后果,院外夏河哼哧地冲进来。
见到沈五,他当即问道:“沈五,你还没走呢?”
沈五只是淡言点头,继续汇报着没说完的情况:“月姑娘和姜二小姐进了那风雨楼,大概有一刻钟的时辰才出来,至于在里面说了什么,属下不得而知。”
“从风雨楼出来之后,月姑娘坐着姜二小姐的马车回到王府后门,回府之后就一直待在东院,今日也同昨日一般,没有其他异常之处。”
话音入耳,北夜墨点头表示知晓,随即问道:“风雨楼?这是什么地方?”
若问起,沈五确定不了解。他盯着北夜墨平静的神色,缉手低头稳声道:“这个风雨楼……属下也不知情。”
他并无强求,“无事,明日易川你去查下这个风雨楼什么来历。”
听到点名,夏河应道:“是,殿下。”
“殿下,还有一事。”沈五还未离开,待夏河说完接着又道:“张奇方才回府托属下告知您,如今十万大兵已经抵达丹城,不过听闻唐将军早已大败敌军,目前南诏国似有退兵之意。”
闻言,北夜墨冷哼,真如他所想,十万援军到了丹城,这战都打赢了。
“殿下,今日你也听到韩洵开说,那南诏公主在宫中自缢了。依我看,此事若是传回他们朝中,那南诏王知晓后定是不会轻易退兵。”
夏河说着,接连叹气,“这个西南边地军情混乱,肯定没那么容易休战。”
北夜墨自然知晓他的顾虑,如今他的半团兵卒进驻丹城,之后若是战事不停,定然要参与战中。
默然片刻,他吩咐夏河道:“易川,明日我写一份手谕,你出府拿给张奇,命他亲自将这手谕送给韦将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