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诩苛恐怖地过来又帅气地离开,原本还将张诩苛看作敌人的阳星,在见到她将那团影子抓走时脑子转了转,看向左梧秋的虎脸都是疑惑,“原来她不是敌人吗?”
“她是朋友啊。”她有些无奈地笑出声,“不过谢谢你们保护他们了哦。”
帅气的白虎坐在原地,它挺起胸脯露出骄傲求摸摸的表情,可左梧秋来不及哄小老虎了,她余光瞥到哥哥们盯着自己的眼神身体下意识僵硬,可能是张诩苛的事也可能是进口红衣鬼的事,她讪笑着直起身体,心虚地看向他们,“哈哈……怎么了哥?”
“不解释一下吗?”洪知秀笑看着左梧秋,“哥毕竟是美国人,有点听不懂什么叫‘国内出口’的意思呢,可以跟哥解释一下……我的莉西娅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跟哥说呢?”
糟了。
左梧秋汗毛竖起,甚至瞳孔也不断地收缩放大着,她打着哈哈向后退一步,“哎呀!慎言道长自己一个人好危险啊!好担心慎言道长呢,阳星跟我去看看吧?”
就在她不断后退想要逃跑时,外面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突然变得漆黑,随后便是如同哭嚎的风声响起。十一月份初的首尔气温骤降,树叶也逐渐变黄等待着落下,可这时外面却电闪雷鸣,阴云密布——甚至还掺杂着女声的破口大骂。
原本早一些落地的树叶被狂风卷起,屋内灯泡再次闪烁,伴随着一道道剧烈的雷声最后在众人头顶炸开。
最先反应过来的崔胜澈将身边的孩子护在怀中,其他人也护住身旁的人防止灯泡的碎片伤到人,他借着外面的雷光数孩子,却发现多出来一团人影。极端的天气带来的短暂光亮照射出一道静静站在他们中的影子,就像待在他们中很久似的,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音。
他呼吸颤抖地看着这非黑即白的世界中,那一团逐渐露出人类身材的影子,想说的话就像被什么堵在喉咙里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搂着弟弟的手也逐渐用力收缩,他听不到弟弟们说自己力气太大,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挣扎,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
不能让这家伙伤害到孩子们!
察觉到绝境的身体似乎对周遭环境越来越敏感,他能感受到有很多东西在源源不断地冲向他们的家,也能感觉到有很多人为了保护他们不断地抵挡,可仍旧有越来越多的东西带着极大的恶意冲向他们。
崔胜澈大概猜到张诩苛刚刚说的“她这种人”是什么意思,也能隐约猜到他亲爱的妹妹小时候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如果她真的经常被这种东西袭击绑架的话,他的妹妹真的是很厉害的人。
他颤抖着想喊孩子们回房间,也想喊赤星他们保护好孩子们,可面对危险的身体只是僵硬在原地,崔胜澈在脑中骂着自己是懦夫、胆小鬼,他也在努力向身体发出‘快动’的指令,可僵住的身体仍旧无济于事。
这样的状况下在很多人身上都有发生,他们能意识到但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团影子一点点变成人形,最后黑雾散去,那人嘴角缓缓扬起,在他们视线中无法继续扬起的角度下,仍旧撕开自己的面皮,就像日本著名的都市传说裂口女般紧盯着他们,妖冶的眼瞳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们……看到我的姐姐了吗?”
“你……看到我的妹妹了吗?”
它与被张诩苛拖出去的那道人影一起说出这句话。
崔胜澈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说与不说都难逃一劫,它看众人不说话,只是轻轻抬手,阳台的门猛地拉开,狂风灌进房间内,将衣服吹得四处飘落。
就在这时,一双比它还要鲜红的眼睛在这黑白的世界中出现,它盯着不断飞入的影子,眼中是越来越浓厚的杀意。
白色的电弧在她手中缓缓出现,至阳的气息为身体发冷的众人带来温暖,可最后这股至阳的气息竟然覆盖她的全身,下一刻如同叶程明一般全身雷光大盛。她双手结印,口中念着真言冲进那一堆影子中,说出的话也与外面张诩苛的声音重叠。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急急如律令!”
“我*你****的臭***居然敢动老子的人!!请你他*的吃老子一发浓厚的雷部阳雷!”左梧秋破口大骂着的同时,室内白电四射,无数银蛇像是无声的激光一般疯狂舞动着,雷电拥有自己的意识般冲向每一道影子将它们斩杀。
他们被定在原地的身体也在左梧秋的骂声中恢复控制,他们脚下一软便互相搀扶着对方瘫坐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被雷光包裹的身影,只有听懂了这段国骂的中国line莫名其妙地露出诡异但又满意的笑容。
左梧秋在弄死这群鬼也想去帮张诩苛,可看到自家哥哥们又停住了脚步,最后也只是让他们在厨房待好,四兽呈保护状将他们护在中间。
厨房的门没有关,大家能看到左梧秋所有的动作和说的话。
他们见面对他们时相对柔软的人此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骂咧咧地回房间拿了东西,还顺便跟自己固定队队友道歉,端着一个箱子又回到客厅来,她腰间别着一把刀,将那箱子放到众人面前柔声安慰道:“这都是开过光的近战武器,你们凑合用。”
夫胜宽害怕地声音都哽咽起来,问着左梧秋要是不好用怎么办,哪承想他们软和的妹妹嗤笑一声,但能感觉到不是对他们的嗤笑,“那我就把庙里的那群秃驴全都斩了为你们血祭。”
“哎哟嚯,这话可使不得啊我的大妹子。”说话的人不论是身形还是语气对于众人来说都十分陌生,但左梧秋却与他很熟,她上下打量对方一眼,“你怎么没带你祖宗过来?”
“嗨呀,对付他们不需要把我祖宗请出来的,再说还不是张榆阳他们觉得你处理不了才让我过来的。”
“那你滚回去吧。”左梧秋搬来一把椅子,抽出腰间的碎星大刀阔斧地坐在那椅子上,再将碎星放在腿上,“我用不着你。”
男人大概在一米八出头,身材适中,但是胳膊很长,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左梧秋身旁,搂着她的肩膀可怜兮兮地说道:“真狠心啊——明明几年前还喊我平安哥哥呢?”
左梧秋正火气上头呢,一巴掌就拍开他的手,语气也掺杂着一丝愠怒,“你来帮忙就别说这些没用的,如果只是来跟我说这些,那就滚回去当你的兵去。”
此人正是之前说过的正当兵的林平安,被打掉手的林平安也不生气,反而是意外地看了看她,又将视线挪到后方的人群,脑子只是稍微转一转就猜透了原因,但他的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
“你居然是为了他们生气吗?”
下一秒人体与墙壁碰撞的声音响起,左梧秋收回自己的手,冷脸看着被自己镶在墙壁上的男人,已经没有任何耐心,语气生硬地说:“最后一遍。林平安,你要是来说这些,就给我滚回去当你的兵!”
整屋的人怕是只有林平安一个人知道左梧秋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的——
毕竟那群家伙天天围着这栋楼放了多少东西呢,如果不是这次真的拖住了旺财他们,或许他们也不会真的出手。他们如果没把目标放在左梧秋所珍视的人上,她也不会上来就变成一个小雷人一个人就打散了几十个还没来得及显形的鬼。
想到这,林平安将自己从墙上抠下来,仿佛被镶在墙上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比他之前见到的实力更加精进,不如说只有这次是动了真格。
白紫色不同样子的雷电在下方不断亮起,张诩苛也是越战越勇,最后发出了开心的狂笑,而大雨也伴随着她的笑声,如同豆子一般从空中降落。
或许是左梧秋那一招过于惊艳,又或者是试探她的人被她的令咒伤到,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这间屋子也没有其他的意外。原本被吓到没有一丝睡意的青年与少年们,随着时间看着那道身影缓缓陷入沉睡。
这场大雨持续了很久,像是要冲刷掉任何痕迹一般。
HUSH的分队陆续进来清理客厅,顺便将这群孩子们搬到床上,在他们要进行记忆清理时,被左梧秋止住了。
“梧秋小姐?”为首的男人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少女有些疲惫地摇着头,“他们知道我是谁,不需要清理记忆。”
“可是……”男人有些为难地看着左梧秋,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会让我大姐跟我爸那边说清楚,你不用担心。”
众人再次醒来时,看到外面大雨倾盆,下意识又想到了晚上那恐怖的场景,可下一秒食物的香味窜进鼻腔,他们起床冲向厨房,客厅早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桌上摆着一道道菜。一双因为熬夜而导致猩红的眼球就这么映入他们的眼中。
“吃吧。”她哑声说,但语气很温柔,与昨晚发怒时二话不说就动手的家伙判若两人,“今天不还要上学去吗?”
这句话唤醒了还在茫然地众人,吵闹又慌乱的早上又出现,只有穿着居家服的少女端坐在地桌旁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把又一把雨伞在单元门口前撑起,Pledis的练习生们基本上都转去了那几所学校,只有外国line撑着伞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室友们。他们的话题也都是昨晚的电闪雷鸣,鬼哭女笑。
只有左梧秋一人心事重重,依旧坐在地板上如同老僧入定地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