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罩住整座乱葬岗、连风都钻不进半分的透明光膜，忽然像被谁伸手狠狠一捏，“咔嚓”一声碎成了漫天光点。笙晓古还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的腐土气混着草木腥气刚涌上来，胳膊先被一道小力气狠狠拽了一把。笙箫默根本没管正发愣的儿子，像支离弦的箭似的，直冲冲扑到他和流火中间，脊背绷得像块硬石，把儿子往身后死死一挡。他能感觉到，结界是被人破坏了。虽然不敢相信，但十有八九就是流火。

“发生什么了？”

笙晓古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未长开的沙哑，却咬得极紧，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笙箫默刚要伸手把孩子拉回来，怕乱葬岗里刚被结界惊动的脏东西伤着他，一道白影就落在了三步外。

清虚道长拂尘还垂在腕间，道袍下摆沾着的夜露都没干，显然是掐着诀赶了很远的路。他扫了眼满地正在蠕动的黑影，指尖随意往上一抬，一朵泛着柔光的白云便从他袖底飘了出来，稳稳落在几人脚边。他足尖只是轻轻一点，长臂一伸就把还在梗着脖子瞪眼的笙箫默捞进了怀里，身形一晃便落在了云心。但流火的动作比他还快。少年温热的手掌直接扣住笙晓古的肩，力道稳得像嵌了块铁，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带着人轻轻一跃，两人便也落在了云朵上。软乎乎的云托着脚，笙晓古却还保持着站在地上的僵直姿态。脚下的云随着他的重心微微往下陷了一寸，晃得他眼前一晕。

“趴下。”流火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伸手按了一把笙晓古的后背，把人按得伏在云面上，“站着重心太高，云一飞你就会被甩下去，那你可就直接掉下去喂底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