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子哦?”他跟我快步走,平稳的呼吸似乎有比我轻的起伏。我拉他走进走廊,去他房门前推门,“要不是这几日乱七八糟的事太多,我早该做嘞……”迈进去两步,我视线很快锁定衣柜,问他:“药箱在衣柜里吧?”
他看我一两秒,眼里的疑惑仿佛多一抹不解,点头说:“恩。”主动牵我过去,“你要做撒子?”
他松开我的手,打开衣柜。
我在期间说:“我想把那些药丸烧了。”我在他后侧大概半步,见他貌似停顿,紧接着把药箱拿出来,“便是你那日不肯吃的?”
他转身面向我,我点头,“对。”
天这么热,我才不愿意跑到外面埋。
可要是埋在自家院里,到时候被人挖出来,肯定也是一个罪名,还是烧了干脆。
“得。”他几乎莫得犹豫。我跟他走到桌前,看他开药箱,“你就不多问两句?”我都准备好解释了。
“那日我与柳先生回来,便听你说怕上瘾,惜命不肯吃。”他打开后把那瓶药拿出来,“我虽莫得听全,但你那日不吃的只这药。”侧过头间,药放桌上,“眼下要把药烧嘞,也是惜全家的命。”
“师傅!小又!”我正对他侧过来的目光笑着,听少年的声音越叫越近。突然到身边,“我听你们说撒子百岁……”把桌上的药瓶拿起来,转着瓶身看了看,“与这有撒子干系?”
看来还得解释。我撇嘴笑看还微微俯身的他,转头看在我和他间挤着的康平,“以前听鸦片对身子不好,这个药带鸦片。”把药瓶拿过来,“我要把这个带鸦片的药烧了。”
“撒子?!”康平脑袋和目光转了转,好像不理解的眼神貌似有点意外,“烧嘞以后伤痛吃撒子?!”把药瓶抓回去,“加大的声音逐渐稳一点,“张大夫他们都吃嘞,莫得事哇!你是不是过于操心嘞?”
“有一点对生命有害的东西都不能吃!”我把药瓶抢回来,“这不是糖,吃多了只是牙疼啥子的;这是毒药!你不可能没听过,别人被鸦片整得要死要活。”
康平没再抢,我看得出他不是不想。
“那也是旁人!”他语气跟要抢似的,“我从不多吃,你不能用自个儿的念头压我。旁人受伤能歇着,我靠功夫吃饭,吃药才容易撑过。”
我压着火,吐了口气,有点不耐,皱着眉说,“要是你觉吃药就不疼嘞,吃得多了些,上不上瘾就不是你能说算的。”看了一眼哥哥手没离开的药箱,“再说不是只有这一种药,咱可以找伯父他们配药。”
察觉他眼神偏移,我握紧手里的药瓶,满眼拒绝。
“你当真要烧?”他双眼瞬间落回我脸上,一副认真的神情。
“真。”我干脆利落。
他转眼看了下他身边,嘴里像瞬间充气,紧接着瘪了下去。
“……”以为他要跟我对着干,我已准备防御,就见他朝一边撇头,“哼。”
他开始动作,很快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转头看他背对着屋里,坐门槛上。
“还有这。”回头看哥哥,像刚才康平看他一样,眼神朝这边。他手拿一个白色的药瓶递过来,“这也有鸦片的东西。”另一只手也拿过来一瓶,“单这些嘞。”
“啊?!”
想不到他有这么多东西都含罂粟,我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我把手里的药瓶放下,拿过他的白瓶,左手的手指也夹着另一药瓶。
打开白瓶,看到里面的粉末,想到那日康平说的话。
这就是细面子。
想不到这里也有。
我抬头,当即问哥哥:“这些你们都有吃吗?”
他脑袋轻轻往下点了点,“我不咋吃这些药,康平也吃得不多。那时伯父有叮嘱,不宜多吃,防着不妥。”
我松了口气,也没多松。
“以后不能买了。”我认真说:“一点都不能。”
他眉眼仿佛晕染外面进来的光,眼里泛着柔和的笑,抬手向我伸来,摸了摸我的头,“听小妹的。”
“嗯。”我点头,把他给的药都单手抱起来,“我把这些都烧了。”
在期间,他往下垂的手轻轻握我的手腕。
“去灶房。”他牵我转身,眼光朝我偏,“在火盆里烧,省着拾掇。”
我点头应了一声,和他快走到门口,见康平好像侧着头,不明显。
我侧目看他一下,他对我浅笑。
顺着他向前的目光,看到康平很快站了起来,身子朝里面稍微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