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富冈义勇手腕略微抖动，日轮刀的刀刃从藤川凑的脖颈前向后移动了一两厘米。藤川凑松了口气。

“要知道我并没有你的记忆，你遭遇了什么与这个世界的我完全无关。”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有理由也好，可我是无辜的。”

藤川凑不紧不慢地为自己辩解着，一面用余光暗自观察着富冈义勇的态度。

早知道在藤袭山上实验的时候，就应该制作出不管对象是人还是鬼都会生效的毒素。

富冈义勇将日轮刀收回刀鞘。

与此同时，藤川凑发现自己耳侧的一缕长发被割断了，落在盖着被子的手臂上。

“这是警告。”

“只要被我发现你在制作那种机器，我就会杀了你。”

富冈义勇眸光闪动，暗蓝色如夜下大海般波涛汹涌，潜藏着凌厉的杀意。

藤川凑毫不怀疑自己如果真的去实现自己的计划，一旦被发现就会被他干脆利落地碎尸万段了。

“既然富冈师兄不让我做，我又怎么敢违背师兄的命令呢？”藤川凑笑眯眯地扬起脸，“比起我，想必您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在您选择「复仇」之前，请告诉我您的身上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吧。”

“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

不知道眼前的富冈义勇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如果可以，那就先欺骗他离开好了。

“我不想跟你谈。”富冈义勇偏过头，难得见到他的脸上如此直白的表露出嫌弃，“你满嘴都是谎言。”

“……”

藤川凑的笑差一点就彻底僵在脸上。

该怎么说呢，富冈义勇确实算是抓住了对付他最好的办法。

“我明白了。但是我却还有一个问题想要您告知我原因。”

“什么问题？”

“时空轨道陷入紊乱……那是什么意思？”

在过去的不知多少年里，藤川凑的意识柳絮似的漂浮于时空之流中，就算是他还在实验室里研究时间旅行的可能性时，也从未听说过有时空轨道这回事。换句话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样的轨道。

“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样的轨道。”藤川凑笃定地说，“时空并非是以那样的形式存在的。不然你我都不可能实现意识的自由漂浮旅行。”

富冈义勇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可那意味着，我们应当存在于现实世界之中。”

“而并非是存在于某个人的想象之中。”

“你是说……”

“我们的世界，我们现在存在的世界，是在某一本漫画书里。故事发生设定于日本的大正年代，由于恶鬼作乱，产生了名为「鬼杀队」这样的非官方组织。为了杀死恶鬼，于是展开了整个故事。”

“……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话说，你一个漫画人物跑出来说这样的话真的没问题吗？这种话难道不应该他来说才对？

“所以那又有什么问题？就算如此，跟什么时空轨道也应该毫无关联才对。时空的定律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改变的。而且按照你的说法，那我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只会反复出现在某条已确定的时间线上。”

“能够实现时间旅行，只能基于两点：一条是破坏大脑的时间认知区，另一条就是破坏大脑的波函数发散抑制区。”

藤川凑寂寞地垂下眼，耳朵里好像有沙漏流动时的细沙在晃动。在那间雪白的实验室里，始终回荡着某种沙沙的音响，笔尖摩擦过纸张般。同事们交谈结束以后，留下的寂静的空间里所剩余的，就是这种不会停歇的噪声。

如今再度回想起来，那些人都在哪里？他们都躲藏在哪里呢？

而他到底又为什么到达了现在的地方？

“按照这样的方式实现时空转换与时间穿梭，就会发现根本不存在线性的时间体。或者说，连时间本身都不存在。什么能够重新开始。今天确定的结果，明天又可以恢复成原样。”

“是漫画也好小说也好其实根本就没有区别。”

“问题就在于此。”

“这是一本漫画，最终只会有一个结局。而这是作者的意志，是无法改变的。”

“我们飘荡在这些……可以说是支线世界上，本来应该只有一条主轨的世界却因为你的介入而不断产生分支，尤其是在你引入改造大脑的时间机器以后，又再度产生了许许多多分裂出的我的意识，进而导致最终的正确结局始终无法达成。”

“这样许多产生的分支轨道，对那条正确的轨道产生了毁灭性的影响。”

“那又如何？”藤川凑满不在乎地问，“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所谓是否正确，难道不是因为观念作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