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姐姐,饶了我吧,我今晚一定早睡。”小女孩可怜巴巴望着文亦鸣,迫于脸皮薄没有直接去扯袖子,只软着声音撒娇。
闻远刚抬眼浅浅扫视,那位被唤作“文姐姐”的漂亮女人立刻笑吟吟偏头望了过来,放下结账的银钱,牵着小女孩儿离开了。
见对方如此警惕,闻远垂下眼,继续擦手中的剑。仔细回忆刚刚那一瞥,女人是位警惕性极强的练家子,看不出用的什么武器。那小孩有几分眼熟,闻远回忆了燧阳关年纪相仿的女孩,没有一张脸能对上,到底是在何处见过呢?
“客官,您的茶,还有饼——小心烫哎,慢用啊您。”店小二笑容灿烂过来上了餐食,扯下肩头汗巾擦擦手,又接着回后厨去了。
晨练完又走了一长段路来茶庄,闻远现在的确是渴急了,端起茶饮了半碗。
一旁的三位小生意人依然聊得火热,那位老王神秘兮兮捻了捻八字胡,压低了声音,道:“不过啊,你们肯定不知道这次宛惠公主出嫁,还暗藏玄机呢。”
玄机?虽然三人有意压低声音,但以闻远的耳力,听得字字清楚,不由得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悄悄支棱起耳朵——这公主出嫁还有什么惊天秘辛不成。
另两人也支棱起耳朵,伸长脖子凑过去,用气音催促:“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以往公主出嫁是什么情况,红妆十里,珠宝啊仆从啊衣物啊一车一车是不是?”老王故意又停顿一下,看两人急眼了,赶忙接着说,“这次公主出嫁,还多了点东西呢。我和你们悄悄地说,千万别传出去。”
老王梗着脖子四周望望,声音又往下压了一个度:“我妹子的妯娌的表兄家有个人在宫里做工,据说这次,皇上派了不少武林高手给公主当护卫呢,随行人员里,还有那个早就辞官的谢少渡!”
咋一听谢少渡,另二人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傻问呢:“护卫多点不是正常吗,难不成这次的格外厉害,要去偷袭那帮蛮子?谢少渡是江湖上哪位高手哇?”
谢少渡?闻远听到这里,觉得有意思起来,晚点得去问问三殿下。自己在将军府大部分时间都在习武或者巡防,不曾知道公主出嫁的细节,如果谢少渡也在其中,或许等自己处理完常州这件事,还能回将军府与他见上一面。
“哎哟你们两个真是,谢少渡哇!就是之前侦办留月台案那个,留月台案结束后他就辞官了,也不知道这两年在捣鼓什么,不见人影。这次公主出嫁突然出现了,说是当个护卫,也没有领什么官职。”老王说着激动了,端起茶猛喝一口,“呸”地吐出茶叶子,继续说道,“这都还记不起来?真要说啊,三年前,如今常州那位殿下还要尊他一句堂兄呢。”
二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老刘急忙追问:“那这和咱们做生意有什么关系吗?小刘你知道不?王哥你别卖关子啊。”
老王吹开茶沫,留给他一个“自行领悟”的高冷眼神。
一旁小刘眼珠转了转,凑到老刘耳边,咬耳朵道:“刘哥,你想啊,这谢少渡和谁关系亲?他和咱们常州这位南允王自小一同长大,那当然是亲亲的。这次公主出嫁是皇上拍的板,南允王看似没有参与其中,但是谢少渡却在和亲队伍中。这说明什么?”
话已至此,小刘缩回身,一脸不便多言,等老刘领悟。老刘自己捋了捋,一拍脑门明白了:“娘的,我怎么忘了这茬。这几年皇上身体也是越来越不好了,这王爷是不是……”
小刘赶忙“哎”了声,打断了老刘,三人一同露出了“你知我知”的高深笑容。
三人的茶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便就此打住话题,起身去结账了。走出去一段,老刘还在低声絮叨:“我真是才反应过来,哎这要是真为了保护公主,找镇西将军府那个闻远不就成了吗,这朝廷水可真深呐……”
闻远嚼了几口饼,顺着他们的思路,十分认同“朝廷水真深”这一观点。不过回味了下,觉着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谢少渡的父亲是当朝工部郎中谢锋往,与安贵妃父亲素来交好,两家来往颇多。留月台案后,谢少渡无心官场,去保护宛惠公主也算是合情合理。
忽然间,一个白发小孩冲进茶庄,直直跑向闻远,一把抱住闻远大腿,几乎是在哭声中挤出话语:“大侠!救救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