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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南允王府点起了灯烛。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翻动之声。谢行溪正翻阅卷宗,头也未抬,含笑道:“佼雅兄,久等了。”
佼雅敲敲窗户,声音搁在窗户纸外有些发闷:“进屋子里不好逃走,王爷出来说话。”
谢行溪依言推开门扉,在院内望了一圈,才发现佼雅坐在小墙上,没有下来的意思。谢行溪背着手溜达过去,仰头问道:“佼雅兄何事登门啊。”
“佼雅兄”长“佼雅兄”短的,从谢行溪嘴里说出来,佼雅浑身不自在:“‘飞雪’解药你当真知道?”
“你当真是‘西海棠’?”谢行溪不答反问。
“我不是。我只有十九岁,师父让我来常州扮演‘西海棠’,我就来了。”
佼雅答得非常坦荡,眼神清澈,低头望着谢行溪,似乎是在要上一个问题的答案。谢行溪会意,坦诚道:“我知道解法,甚至能现在给你。但你要知道,这是以命换命的办法。”
“证据。”佼雅蹦出两个字,要先看证明。
“你身上有带银器吗?”谢行溪语气平淡,挽起一方袖子,翻腕出刀划出一道小口子,渗出深红的血珠,“我的血能使银器变黑,这是母亲为我换命解毒后,留下的后遗症之一。”
佼雅被他吓了一跳,跳下墙来帮他止血:“我信你了。给我药方。”
“汤吉甫为什么要你扮演‘西海棠’。”
佼雅一愣,努力想了想:“因为我长得像佼相瑜。”
“然后?”
“然后我就来了。”
谢行溪眯了眯眼,佼雅的确不是重要棋子,话锋一转:“这样的回答,可换不到我这个解法。”佼雅正要急眼,谢行溪又说到:“你想不想拿到常州城的‘飞雪’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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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稷正撑着伞遛弯消食、伸展骨头,“碰巧”双脚自己拐弯走到了谢行溪书房外,却听见有稀碎话语声。不等他走近,只见黑影从院内跃出,点着房顶跳走了。
月洞门中,谢行溪负手而立,皮笑肉不笑道:“真巧啊,李特使,你也来赏月?”
这阴雨天的,赏哪国的月亮?裴稷利落地顺着杆爬回去:“正是,此时天有疑云,臣想看看有没有月光漏下来。既然殿下也有此雅兴,臣可否与殿下同赏?”话里话外,满是试探。
“不了,本王怕着凉,李大人自便吧。”谢行溪看也不看他,兀自回屋去了。
裴稷神色闪动,想出言挽留,却没理由、也来不及。方才在门口,隐约闻到血腥气,看行溪神色应该是无恙。康和王紧急召见自己,希望不是与行溪有关的坏消息。
康和王暂居的静水园内,烛火通明。裴稷收起伞,垂手立于下首,将今日见闻一一禀报,包括谢行溪早早去往天作楼,下午去遛马买酒,唯独略去了闻远也从天作楼进出、以及方才佼雅夜访王府。
康和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在“李乐山”脸上停留片刻。裴稷内心平静无波,面上更是谦恭。康和王收回视线,把玩着一枚粗粝的矿石:“哼,天作楼……死到临头的人,费尽心思又如何。”
看他自作聪明,待他……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