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溪气得直冷笑:“知己?你为了自保,连我的灵栖石也能献给胡月,这是哪门子知己,‘知’道怎么利用来帮助自‘己’?”
“灵栖石?你托付给我的血玉?”裴稷失落的神色一扫而空,转为疑惑,“自分别后,我一直害怕遗失,就请人做成坠子一直贴身佩戴,怎么可能给胡月?”
原来是因为胡月讨厌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和袁阳晖混在一块!裴稷喜滋滋扯开衣襟,献宝似的捞出一条牛皮绳,而绳子下端,正系着一枚温润的血玉——正是那枚灵栖石。
谢行溪僵住了。
好一会,谢行溪才走上前来,轻轻触碰那块灵栖石。那石头残留着裴稷温热的体温,落在谢行溪掌心,就像一颗跳动的真心。
谢行溪几乎被烫到了,心脏越跳越快,愣愣开口:“是……胡月骗了我?……我怎么会瞎了眼。”……怎么会如此迷了心智,当真相信裴稷会背叛自己。
谢行溪不敢抬头看裴稷,裴稷低头看到他红了眼尾。
眼见场面僵住,钱老板挠挠脸,接话道:“这就是谢家的灵栖石吧?我听说,谢家幼儿出生之时,会算命求玉,然后取脐带血以秘法养玉,谢家人认为这块玉承载了灵魂。我虽然有所耳闻,这还是第一次见呐。”
这下轮到裴稷不知所措了。他从前只知道这玉重要,匣子上有“灵栖”二字,却不知道是这般原由。裴稷有些懊恼,早知道是这般托付,就不该让人做成坠子;又感到窃喜,三年来孤身走南闯北都带着它,就像是谢行溪的一部分灵魂随着自己走了。裴稷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凌晨的大火里,耳畔一声一声擂着心跳。
“……钱老板真是见多识广。不过我不是谢家人,这玉不是用脐带血养的。这样想来,我这块玉可能是取了旧材料做的。”谢行溪放开挂坠,缩回了手,声音有些哑。“我……我对不住你。”
“我来常州,就应该早些告诉你,早些澄清误会……免得你傻子一样躺在火里。”裴稷珍重地将玉藏回了衣襟内,玉上体温已经散了,温凉地贴着肌肤,却比烈火还灼人。
佼雅来了兴致,从屋檐上落下来:“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救的。我都要救了,被你抢了先。”
裴稷和谢行溪一同长大,耍起什么坏心眼,那是十足的默契。裴稷已经把谢行溪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所以你早已知道,康和王与杜浩要害你。杜浩设宴给你下药,你将计就计,等佼雅救你出来,叶大夫帮你解毒。那现在暂时留在钱府,是在等武林大会终场的时机,还是在等人?”
谢行溪收拾好了情绪,闷声答道:“既是在等时机,也是在等人。”
裴稷略加思忖:“闻小将军?”
“正是,我托天作楼的人去请他了,但也不只是等他。”谢行溪点头,“昨夜赴宴的还有徐河,他也被下了药,此时应该是被康和王的人控制起来,准备安上‘谋害皇子’的罪名。康和王的府兵应该快到徐宅了,我在那埋伏了人手,等着截下所谓‘罪证’。”
“原来如此,‘谋害皇子’、‘私藏火药’,加上‘私调亲兵’,这几项罪名,足以拿下康和王一干人等了。不过想必徐盟主也有所准备吧?前日见到那位白衣大夫,去给徐盟主递过话。”裴稷一点就通,理清了整条脉络,“但你怎么确定康和王带了府兵来常州?”
“自然是因为,这世上有好心人。而这好心人,就是我现在要等的了。”谢行溪狡黠一笑,望向门外,“来了。”
来人鬓髪皆白,一对入鬓眉逍遥倜傥,一双瑞凤眼黑睛藏神,嘴角带笑,脚步轻快。
裴稷与谢行溪齐齐一惊,异口同声道——
“风清先生?”“风清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