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局从杜鹃鸟那里拿到了三箱碎纸片,都是被粉碎掉的备份合同。
谢安鹤这位人形电脑带队,骂骂咧咧地蹲在刑侦部门的办公室里,和那些号称有丰富经验的检验工程师们一起拼得头晕眼花。
一个月的“拼图游戏”,熬得谢安鹤都失去了骂人的心力,只一个劲在高精度扫描仪完成工作后,对现代科技献上自己最诚挚的感激。
但就算是这样呕心沥血的拼凑,直到收到琅五娘死亡消息的那一刻,谢安鹤身边仍还有两箱碎纸等着他们去拼呢。
谢安鹤:真的油尽灯枯了……
不过当他踏进兽医院大门时,谢安鹤发现自己的棱角竟然还没被磨平。
不但没有磨平,还在瞧见提笼遛鸟的纨绔子弟·乌鸦时变得更加的锐利。
“把老子喊过来最好真的有要紧事啊,各—位—”
几近咬牙切齿的声音,再加上来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怨气冲天的气场。
不说混职场多年,深谙人情世故的季局长,就连鸦云皋都下意识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调侃。
“咳,事发突然,不然我们肯定不能这样喊你过来,实在是辛苦,来,快坐下歇歇。等案子结束了,局里肯定给你批个长假,来来来,快坐。”
季渡离将人拽进屋,边态度自然地安抚自家离暴走就差那么一点的下属,边示意身边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乌鸦正经起来。
这手上还有一堆事要干呢,没死就赶紧干活,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
鸦云皋按了按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碎羽,随手撤回即将喂到玄凤嘴里的药丸自己吞下,再抬眼时依旧是那个散漫不羁的鸦族长。
“族中幼崽来信,说那几个正上高中的幼崽有危险,正巧你们递上来的名单里写了江局长的名字,所以找你来问上一问。”
说着,一封布满浅紫色灵力的灵书被递到了谢安鹤面前。
说到正事,谢安鹤收起心里头那点炸天炸地的怨气,一目十行的看完灵书后,又皱着眉接过季渡离刚派人调查到的秋游相关情报。
“江局是三年前调到我市教育局工作的,原先担任的是青耘市文旅局副局长一职,因为经历正好和文旅局的卢副局相反,又有卢副局格外关注教育事业的缘故,两人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
这回的秋游如果真是卢副局牵头,江局长碍于情面答应也算正常,江局这人有些好大喜功,又爱钻研迎合上级,卢副局在松岗市做的事情虽总被家长举报,有时候还闹腾得厉害,但处理好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对江局长来说也是件政绩……
不过季局,这事您直接吩咐下去就好了,找我来难道是必须经我的手才能派人去查吗?”
谢安鹤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怼了一下自家领导。
他这一改往常的阴阳怪气的说话风格,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连忙着嗑药疗伤的孔青衍都慢下了灌药的速度。
季渡离异色的眼睛牢牢钉在满身倦怠气的青年身上,嘶哑声音因为严肃而显得更加可怖,
“灵界历玄武九十二年七月二十日,稽查局内部发生了什么?”
谢安鹤一听这话,额头青筋暴起,简直要气笑了,
“我他爹的熬了一个月,眼睛都要瞎了,头发薄的得去种发了,你妈的一个电话说狼死了给我喊过来,来半天了跟我说孩子秋游,现在他爹的竟然开始怀疑我?季渡离你终于疯了吗?!”
青年的发飙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因为脸上硕大的黑眼圈而显得有些凄凉可怜。
季渡离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顶着下属要弑君上位的眼神,到底还是坚持他回答问题。
谢安鹤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是前头发生了什么,也顾不得生气,垂下眼老实回答,
“该事件为内部高级机密,需两位局长共同审批,于一分钟内准确告知暗号并于稽查局研究中心核对生物信息后才能查阅,本次为第二十八任局长季渡离第三次询问,已确定记录。”
季渡离这才缓和了神情,再看自家这倒霉下属时,忍不住嫌弃道:“你好好的换什么说话风格,还正好是这种时候。”
谢安鹤憋了憋,却发现他妈的这回好像还真是自己的问题,只能憋屈道:“……我跟刑侦那边的人学的,他们说这样说话攻击力又强又不容易挨揍。”
季渡离:“……”
孔青衍:吨吨吨……努力喝药……
只有乌鸦不嫌事大地摇头叹息道:“没以前的悦耳。”
“好了,闭嘴吧,”季渡离感觉再聊下去就该轮到自己额头跳青筋了,“说回正事,安鹤先看一下这份死亡报告。”
季渡离点了点桌子上的文件,话语里透出些许凝重,
“琅五娘今日早晨被发现死亡,死因明确,是被柳望泫的柳枝刺穿头骨而亡的,这和杜曾柔的说法对的上,而且他们完全没想过隐藏。
目前还不能确定这是临时起意的恐吓手段还是准备逃窜前的灭口,不过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天道之女身边能用的下属本就不多,如今杨泰死亡,柳望泫受伤,枕金也在龙王殿下的监视之下,没什么机会作恶。
她手底下的赚钱行当经过这段时间的查封恐怕也已经是伤筋动骨,多方打击之下,天道之女却半点表示都没有,我不认为她是害怕了选择暂避锋芒,
要知道书灵族失踪的那五名族人至今都没有找到,他们的长生灯也一直亮着,这意味着天道之女手上很可能还有一具比之前我们遇到的缝合怪更难对付的怪物。
还有安鹤他们拼凑出来的名单,虽然不完整,但里头上至高层干部,下至普通交警都有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