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一脉同源，小金龙也自愿沉睡让出身体，但昊天应龙的血脉太过霸道，此招万分凶险，稍有不慎，南谌就会落到神魂俱灭的下场，柯夏曾提议以056做载体，有他在绝对万无一失。

056没有话语权，瑟瑟发抖被柯夏拎起来，南谌打趣说：“看来玄玉是个好师父。”

那个一门心思探索人类情感的小系统已经诞生了自己的感情，时间过得真快啊。

其实柯夏并非不明白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南谌不提，他也当做不知罢了，那些陈列在系统局里“洗铅”过的天道之子们还历历在目。

在能使用系统积分时，玄玉教唆056钻空子兑换了不少好东西，比如大量恢复药剂，但南谌宁死也不碰一口，他见证过魏错于一次次“重生”中被磨灭自我意识的过程，也亲眼目睹华惜弱受系统影响最终步入绝望的模样。

接下来是封尧，听柯夏说，现在的封尧已经完全成为了主神的傀儡，还不如行尸走肉。

犹记得初见封尧时的场景，那会儿的他风姿卓秀，信心满满和自己叫板，那么鲜活的讨人厌，可这才过了多久……

他并非可惜封尧其人，南谌只是惊叹，系统带来的污染竟然如此之凶猛，华锦年没抗住，封尧亦然，他不敢赌，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穿上那身衣裳。

短短半月，九重京城又是另一番景象，街巷破败，难民成灾，一列卫兵从王宫出发清理城内泛滥的流民，行路人无不噤若寒蝉快步走开。

此时还有闲心游街的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是王公贵族，当然这二者并不冲突，柯夏就属于前者。

一路上，他左手握右手，溜溜达达，唇角含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终于，南谌忍无可忍，一尾巴甩飞他作乱的手，气恼到喊了全名：“柯夏！”

“嗯？”柯夏无辜眨眼，抬起有些发麻的胳膊用久违的甜到发腻的嗓音问，“怎么了？我的主人。”

手腕上传来南谌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在摸哪里？！”

小金龙的意识沉睡后，身体就由南谌全权接管，这是具新得不能再新的躯体，五感之敏锐，甚至远超从前的柯夏，他能控制每一片龙鳞，每一根毛发，自如控制形态。

哪怕是纹身状态，柯夏的每一次轻抚都会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愉悦，如果仅此而已，他还能忍受，偏生这坏家伙就不是老实的料。

柯夏眉眼弯弯，伸出手指又给他演示一番。

“这里。”

想到原来看过的话本子，他难掩好奇，不断拨弄着小龙黑金色的尾巴根。

蓦然，南谌浑身一僵。

“嘭！”

街边乞讨的小孩被毫无预兆嵌进墙里的男人吓了一大跳，碎石簌簌落下，男人却像无事发生般蹦出石墙，拍拍身上灰尘，冲小孩露出个要吃人的可怕笑容。

目送黢黑黢黑的男人越走越远，小孩猛然惊醒，双手并用刨开一堆杂物，从中抽出张皱巴巴的通缉令，赏金——黄金万两。

城外景象更加凄凉，三公子与敌国暗通款曲，不少无辜百姓因此丧命，黄金台聚集了一大批无处可去的流民，远远看见了，柯夏绕路而行。

“凤儿，好凤儿，我错了。”饶是南谌反应过来立马道歉，柯夏也置之不理，看来气得不轻。

金龙纹身顺手臂游走攀援，爬上肩头，一颗圆润可爱的龙头冲破皮肉，抵上柯夏绷紧的下颌，讨好地蹭了蹭。

柯夏还是不语。

“凤儿……”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南谌咬咬牙，干脆整条龙都跳了出来，盘在柯夏肩头，尾巴垂向胸膛轻扫，破罐子破摔道，“你摸吧。”

好在龙身看不出脸色，否则他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让柯夏嘲笑死的。

柯夏走得极快，长腿一迈就是别人的好几步，他用鹿的方式在林间穿梭跳跃，省时省力，像回到了还是野人的时候，南谌被颠得头晕恶心，龙角时不时和柯夏的脸来个亲密接触。

他也不知道这副身体劲儿这么大，甩一甩尾巴就能给人抽飞出去，软着性子道了好久的歉，才换得柯夏慢走慢行，他怀疑这根本是报复。

天枢芯片烙印的是灵魂，而同心契以血为媒，肉身消散，这契约便毫无用武之地，习惯了随时感知对方情绪，南谌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所以才会在柯夏生闷气时显得束手束脚。

林中蛇虫鼠蚁盛行，叫人不堪其扰，寻摸半天，柯夏总算找到一条还未干涸的小溪，曲起一条腿靠坐在溪边大石旁，伸直左臂搭在膝盖上，手腕绕着两条佛串，坠着红宝石的背云随着他的动作左右轻荡，南谌的所有“遗物”都在他身上了。

彼岸花由金变红，再由红转蓝，最后如同烈火燎原，转化纯正的黑色，与他腰间黑纹如出一辙。

南谌趴下头盯得目不转睛。

“南谌。”

恢复记忆以来，柯夏总这么连名带姓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