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他说不想蔡茵死,那不是实话吧?”
“未必。”
“什么意思呢?”
“报复也可以是陪在他身边,阻碍他要做的事,勾引他喜欢的人,祈祷他病痛缠身寿比南山。”
“……”
联系原世界线淮贤的做法,好像就是这样,但是最后玩脱了……
等等,也许,他故意激怒蔡茵让他活烹自己。
就为了在史书上给他留下一笔残暴的名声?不,不可能的……人怎么会疯到那地步?
“宿主,你怎么这么懂?”
式凉勾勾嘴角,并不言语。
“我明白了,因为你们都是变态。”
式凉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神情忽而多了些许忧郁。
一阵令系统不安的沉默过后,他说:“是玩笑还是你认真思考得出的结论?相处至今,你的想法已经成了我的一面镜子,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实在……让我很伤心。”
“玩笑!”系统哪见过这阵仗,“不是认真的!玩笑玩笑……”
接着它发现,顷刻之间,宿主的忧郁低落一扫而空。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
“宿主,你又——你根本就不伤心!”
“别生气,这也是玩笑。”
系统气得说不出话来。
核心都过热了,再严重点恐怕要停机检修。
它暗下决定要让玩弄它感情的宿主狠狠付出代价。
哪怕宿主有事开口求它,它也决不搭理。
式凉没有发觉系统在对自己进行猛烈的报复,只觉得最近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一般的知识淮贤都学得差不多了,式凉就教他税制、官制、土地分配、各氏族与当朝的关系。
看得出,淮贤心底藏着困惑怀疑,不过他还是开始勤加学习。
式凉这才发现,原来之前他都没认真学,不过随便应付。
按以前的知识量远跟不上淮贤的汲取。
他活了这么久,这样令人惊骇,聪慧得近乎蛮横的人,印象里只有原生世界,与他同届科举的状元,只是那位性格和法布差不多,因此官路极其不顺。
短期内,式凉仅仅按部就班地静待姬州任期结束。
粟监的位置能否实现对淮贤夸下的海口,值得思索,他打算年末去述职的路上再琢磨。
而他跟裴熠彼此能够交换什么,她肯定也是有想法的。
这一春一夏裴熠来过两次信,都不长也不要紧,没有任何怀念的,只是简单维系关系往来。
入秋时她的来信则提到了郦王要来殷郡。
那位排行第四的皇子,无心争权夺利,只喜欢游山玩水养马打猎。
“她去年在此处猎场相当尽兴,连连说来年还来。”
裴熠这封提到她的来信话比往常多,口吻也相当亲昵。
“那小子不记事不守诺,说了下句忘下句,唯独在玩这事上一言九鼎万死不辞。”
只是郦王一个人来,不必大动干戈。
式凉也不在作陪的官员之列。
然而蔡茵却好像对此十分重视,也可能他不想单独宴请式凉,约定上门做客当天,去的官员比平时开会还全,谈论的也全是猎场的管理和郦王的接待。
这次式凉没喝酒,蔡茵注意到了:“徐粟监是行家,一闻就知道我照你给的配方酿造的终归不如你的好。”
“倒不是不好……”
“没关系!”蔡茵大手一挥,“我特意从姚州,你的老家弄来了美酒。”
一名衣着光彩熏香刺鼻的小奴笑盈盈地把酒奉到式凉面前。
“是不是过于殷勤了,”式凉望向蔡茵斜对面的玉代,她刚才跟这个小奴使眼色。“莫非酒里有什么?”
“说笑了不是。”蔡茵笑得有些不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哪敢。”
式凉没尝过徐南止家乡的酒,不过喝第一口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他们还真敢。
好像加了让人身体麻痹的成分。
又是下药,大概这阵儿命里犯这个。
在请蔡茵做客之前,式凉就知道他近期和包括玉代在内的一些人背后暗通款曲,还以为跟自己无关。
他就剩那么几天,他们还能干什么,一个无依无靠权力有限的粟监对他们又有什么用处?想着式凉又喝了一杯。
宴会到后半夜,几个喝多了的睡在洒了酒的桌席旁,式凉才感觉到药效。
这两年给淮贤熬的药式凉自己每次都会尝一口,是药三分毒,淮贤用的药重而他又没病,长此以往,他的耐药性比一般人高。
蔡茵笃定他难以行动,叫人扶他,式凉其实还能走。
“留宿一晚吧,府上有的是空房。”
一夜过去,式凉什么都没等到,早上他起床,还来了男仆伺候。
而式凉要离开,好几个男仆全都连声劝阻。
“就不过这样吗?叫蔡茵来跟我聊聊。”
“大人您说的是什么话,小虜听不明白。”
“没事我可就回去了。”
“您要是走了,我们都会死的,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
他们齐刷刷趴伏在式凉脚边哭天抹泪。
式凉踩过他们走出院门,门外守着几个高大强壮的女子。
玉代站在她们后面,看上去有些惊慌,比式凉更像落入陷阱的人。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难不成你觉得你们计划得很完美吗?”虽然式凉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计划,“真令人喷饭。”式凉脸上也一点笑意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