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之际,赛提斯从病床上翻起来。隔壁床的克里兹还没睡,正蒙在被窝里看话本。听见动静,他从被子里探出一颗头:“这么晚了还不睡,朋友,有心事?”
“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赛提斯披上病号服外衣,“德莱文如果想进来,帮我拦一下。”
“去哪儿?”克里兹撩开自己缠的乱七八糟的长发,捂着热的慌,“大半夜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与你无关,帮我保密。”赛提斯推门就走,“不然那天晚上的事我也不保密了。”
克里兹嫌弃地翻他一眼,又猫进被窝看话本去了。
……
赛提斯绕过协会众虫的客房,来到最内侧一间不起眼的公共休息室前。他低头,确认手中约他今晚一叙的地点就是这里——白天他回到病房时从枕头下摸出了这张材质讲究的字条——不管是谁,他都希望那虫能聪明点。
他推门进入。
“找我有什么事?”他并不熟悉那背影,但他在第一时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班加……陛下。”
背对着他的虫转过身,窗帘缝隙间的光打在他那身镶满宝石的礼服上,他似乎很不满赛提斯对他的态度,又将佝偻的胸脯强行挺起来,仰着头,似乎这样就能让他站在高位似的。被闪到眼的赛提斯蹙眉,对他更不满了。
赛提斯对虫皇是没什么好印象的,课本上一笔带过,现实层面也因为德安列·科肋什那次谗言让他对虫皇再无好脸色。
“我以为您不会见我这种不被看好的军雌。”赛提斯没管他,自己坐在沙发上。
见小柯克兰态度平平,特克斯·班加心里也憋了气。他虽然在阿什兰面前伏低做小,但在整个虫族,虫皇依旧很有威望——不然为何阿什兰不敢直接取缔帝制?他很想骂两声,但想起今天的目的,硬是将脾气压了回去,好声好气地说:“那次的事情是朕判断失误,但柯克兰卿,如今我们有共同的敌虫,就先将那事放下吧。”
卿?谁是你的卿?赛提斯被他这道德绑架的话恶心到了。
特克斯并不关注赛提斯的神情,侃侃而谈:“朕知晓雄虫保护协会如今一家独大,连带军部也受到压制。朕之皇室,何尝不是如此?贵族、军部与朕之皇室联手,未尝不能将那僭越之虫赶下台去……”
赛提斯真是讨厌透了这种官话,他有些后悔今晚赴约了。
在赤色帝国这两年他见了不少赤色的高官,甚至连赤色的陛下也机缘巧合见过一面。兴安皇帝私下也不摆什么架子,见到他与克里兹,还笑着招呼他们同行,一路散步到赤星宫角门。倘若末伽后裔真的是人,那还真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说完了没有?”在特克斯泡沫横飞畅想将阿什兰赶下台的爽文情节时,赛提斯终于忍不住了,“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柯克兰卿!”特克斯真是受够了不被尊敬的日子了,阿什兰不把他当虫皇看,协会不把他当虫皇看,军部自从出了科肋什那事就不把他当虫皇看,歌戈尔也只是明面上不反对他这个虫皇,现在连贵族的小辈也不把他这个虫皇放在眼里了!
“谁是你的卿?”赛提斯直接怼回去,“你能不能要点脸?腆着个大脸把我找来在这里畅想未来想靠画饼空手套白狼?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皇家图书馆里那些奇怪的话本扔了!”
骂完后他觉得身心舒畅,精神海都安稳了。怪不得克里兹喜欢阴阳怪气,原来这么爽吗?
特克斯被骂的脸色铁青,但他现在手里没多少实权,还真动不了赛提斯:“事成之后,军部就不用再背协会看着,贵族那边也不用再避世,这还不是好事吗?至于柯克兰卿你,朕知晓你在与伍兹的结合之事中受了委屈,朕可以做主,将你许与萨菲斯做雌君,待他登基,你便是虫……”
砰!
赛提斯一拍桌子站起身,气得脸都红了,咬牙切齿:“请、您、自、重!”
说完,他也懒得再留下来受气,甩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