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是分别的日子。
那天赛提斯又一次被戴维用手杖打翻在地,回到病房里沉默着给自己上药。克里兹不愿意整日被塞莱卡迪克的官员打扰,搬去另一处病房继续休养了。现在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德莱文心疼地看着他,想上手帮忙却被赛提斯示意不用。他只得坐在旁边,看军雌还没痊愈的身体又添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疤痕。
赫伽摩德就是在这时候推门进入的。
“我们明日返航。”他说,“阁下让我与你说一声。”
赛提斯一愣。他看一眼时钟,已经晚上8点多了。来不及继续处理伤口,他向赫伽摩德道谢,向德莱文道歉,撑着身子站起来——在戴维·阿什兰离开这里前,他还有几点没掌握,他总得问个明白。
这次不用带路,他轻车熟路穿过长廊,敲响了戴维房间的门。
“你们要走了吗?”进门,他问,“你说飞行技巧放在最后教我,可我的抑制器没有打开,你也没有时间了。”
戴维正在整理文书。他将最后一批文书归档放好,坐在原位,似乎早已料到赛提斯会来。
这些日子因见的多了,他们间倒也能好好聊几句与工作完全无关的话。比如闲聊、比如技巧、再比如曾经。
哪怕是赛提斯也不得不承认,戴维在做老师这点无虫能极——他总有不同的观点,也许你不认同,但他也会将一件事掰碎给你讲清楚,一直到你明白最初的原理为止。至于你是否会有新的观点和看法?戴维·阿什兰并不在乎。
“你学不会。”戴维说。
“之前的我都会了。”
“之所以将飞行留在最后,就是因为这点你学不会。”戴维给自己倒了茶水,“不因为抑制器,也不因为时间。”
赛提斯不信。
“该怎么做?”他问。
“你学过。”戴维说,“军部教过你。”
“同样的教学,有的军雌能拿到第一,有的军雌只能拿到倒数。”他问,“你认为为什么?”
“不够努力。”
“……”
“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戴维背过身去:“只是你做不到而已。”
“该怎么才能做到?”
赛提斯最终也没能得到答案,戴维只留给他一个淡漠的眼神。
他从房间离开,回去的路上又遇见站在甲板上的赫伽摩德。亚雌手中拿着一罐气泡酒,眺望远处的宇宙。
见到他,赫伽摩德也不曾上前。就像戴维那样,他同样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天当赛提斯再起来时,雄虫保护协会已经离开了。甚至连猎星末伽也不见踪影。
“刚走哦。伊莱瑞斯他们那边的申请已经通过,打算驾驶飞船自己去找一颗宜居星球。”克里兹晒着人造太阳,“起晚了呢,朋友。”
阳光照在他那缕刺眼的白发上,赛提斯盯着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知道了。”
他带着德莱文在他们旁边坐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克里兹问,“回你们的虫族,还是再和我们回帝国和元帅谈谈?游学是进行不下去了,这一批会统统给满学分,也许到时候会安排去别的地方……”
“去赤色吧。”赛提斯说,“总得争取一下。”
然而,他们还没聊多久。克里兹的光脑就响起来,低头一看,通讯发起人被注名「伊莱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