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什么？天都快黑了，周先生---毕竟---他遇到难处，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万一能帮上忙呢？”

他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已经勉强支撑着，放下了腿，准备穿鞋子，披衣去见周先生。

“你还是洗漱换衣服吧。”

二白再次建议，哭腔让裴东锦很是嫌弃。

“那快些。”

---裘山长的茶室之内，周先生的眼睛在柴溪的脸上，不停的审视，审视一会儿，又看向窗外，看一会儿窗外，再次仔细的看柴溪，这让柴溪很不自在。

这是能从自己脸上看出花来吗？周先生是真老了，怎么平添了这么多毛病呢？

周醒恭眼前的茶没有喝，柴溪带给他的礼，被裘山长一个一个的拆着，一个一个的细细端详，表面看起来，裘山长更为激动一些，而冷静的周醒恭，并没有表面上这样岿然不动秋泰山的样子，这位---和裴东锦同时出现在京城，那就有九成确定是太孙柴续了，可是将近30岁的他，是怎么长成了十几岁的样貌？他传闻中的断腿，难道是假，还是治好了？还有就是二公主嘉阳是怎么隐秘地把他当成程普愚的私生子养在国公府的？这一切要瞒过众多耳目，简直是难如登天。

此时此刻，他却不能求证，真是憋闷的胸中难以呼吸。

裘山长这时候已经看到黑板以及粉灰笔，他反复的写和擦，爱不释手，恨不能现在每一个教室都装上一块，这位石溪阁阁的东家哪里是什么商人，这是格物大师呀。

“唉，两位，到底还能不能说正事？我的女学还到底要不要开？你们要是也想破罐子破摔，顺势不干了，我可就回沧州了。”

柴溪把腿翘得极高，在两位老先生面前，看起来极其不礼貌，可是就是这两位泰斗级的人物，没有丝毫不悦，一个看着她的脸，一个看着她的手，眼睛里哪里是满意，简直就是崇拜呀。

“难道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痛骂他们一番，你倒是痛快了，可，遭遇到的反扑，得有多强？”

岂止是强，简直是与天下人为敌。

“我哪一句说错了吗？还什么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天下谁人不是喻于利的，之所以他们不愿意开设女学，不就是怕女子知之过多，不安于后宅吗？从本质上讲，就是守护这些读书的男子的利益。”

柴溪杀心又起，她现在开始理解爽文中那一个又一个的巴掌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面对被男权君权父权压制的局面，根本就没有突破口。

“事是这样，话不是这样说的。”

周先生心还是没在眼前的事儿上，柴溪有些恼火。

“怎么不是这样说的？汉蜀魏晋流行举孝廉，你看看出的那些人，又是什么卧冰求鲤，又是割血喂母，还有什么杀子待客，可是后来有了科举制，好像这些大孝子，忠义之士就都死干净了。我敢打个赌，要是今天朝廷有律令，吃屎能入仕为官的话，满大周的茅厕都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