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拙劣的理由啊,缪戈听的想笑。
而周围的人显然也不是完全相信,将信将疑的拦着人,有手脚快的,已经把负责治安的警察叫了过来。
可警察并没有核验两边的身份,而是在一个眼神交换,又在身上摸摸索索以后,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这人确实是我们隔壁镇上的。咯,这是身份证明各位看看。”
“没事的话都散了,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有了警察的说法,其他人即便心怀疑惑也不好继续追究,散开了一条路,任由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带走了少年少女。
对于这帮人来说,他们的主要目的似乎是缪戈,玄弥就跟搭着送的一样。在将缪戈当在堆着柔软布料的马车上以后,玄弥是被扔进来的。
然后又塞了不少柔软的布料进来。
五感发达的巫师在确认绑架他们的人都不在车厢,而是坐到前面之后睁开了眼。
速速清醒。
速速禁锢。
封舌锁喉。
唤醒玄弥的同一时间也下达了控制的咒语。
从对方从愤怒到惊慌最后看到她以后才缓缓镇定下来的神色里面,居然看到了一点点委屈。
和很小的时候,自己努力做了什么事,在哥哥那里却无足轻重的时候一样。
‘安静,不要出声,不要动弹,听我说话。’
巫师的声音直接出现在玄弥的脑海,在短暂的不解以后,玄弥微微点头。
‘我们被人绑架了,但是我可以……’
后面的话缪戈还没说就被车厢外的人打断。
“你说宫本家为什么隔三差五的就找人去到处抓人啊,还要求尽量要漂亮年轻的女孩子。”
“还能为什么,无非就是快活一下呗,嘿嘿嘿。”相当猥琐的声音让玄弥一下子怒气冲头就要站起来,却被手腕上并不施加力气的手阻拦彻彻底底。
‘安静。’
缪戈盯着车厢和前方的隔板,哪里有个用来通气的小窗,可以看到驾驶这个半洋半日小马车的两个男人的头顶。
他们不知道马车里的人已经醒了,只是有些顾及城镇里面时不时路过的人,所以并没有高谈阔论,只是凑在一起絮絮叨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但也足够缪戈听懂了。
“那少年人算什么?算他们家男女不挑嘛,哈哈哈哈哈哈。”
“指不定呢,听说宫本家那个孩子生了重病,轻易不能出门,就靠着这些人快活呢。”
“还是有钱人会玩啊。”
“不过也奇怪啊,不光是这些人进去以后没出来了不说,宫本家那么有钱,花钱让我们抓什么都不懂的人,不如去请游郭的人催更好?”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镇上的埋尸案啊,那些人听说都是宫本家‘请’过的呢。”
“这我可没听说。”
“你听说了那还得了,警察里面都没几个知道的。”
“那那些知道的……”
“要么被宫本家请进去了,要么……收了宫本家的钱啊。”
“哇,那这么说,这还真是个挣钱的好地方啊,只要花点钱警察就能守口如瓶耶。”
“谁说不是呢,不然我怎么能叫你来。”
“果然还是正和桑聪明啊,我以后可都靠你了。”
“好说,好说啦!”
……
在之后要对玄弥解释的话就不用说出口了。
缪戈看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的少年人,不做声色的叹了口气。
‘闭上眼休息一会吧。’
“这到底……”
‘安静。休息。’
再次禁了玄弥的言后缪戈闭上眼躺在一边,声音却依然出现在玄弥的脑海中。
“我以为这件事足够明显了。”
“我之前的猜想极大可能就会现实,所谓的宫本家就是恶鬼,他们雇佣了普通人,以绑架淫乐为幌子实践自己吃人的目的,做着比恶婆鸟的声音还让人作呕的事。”
“唯一让我有所顾虑的是,拥有这种智能的鬼通常实力不俗,极有可能是十二鬼月之中的下弦,但是下弦实力强横也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
“所以比起一只强横的鬼,这里更像是几只不算太强的鬼,组织的鬼巢穴。”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你待会所有的动作听我指令,尤其是我让你避开,逃跑的时候,一秒钟的犹豫都不要有,不要再像之前一样因为顾及我而做出奇怪的事了。”
玄弥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那两个做惯了下三滥活计的男人按着东家宫本的要求,在城里人少的地方转了几圈,等太阳下落红霞染天的时候,将两个人送到了一个工厂门口,有人将马车上的布料拿下去了一点,但是还留下了相当多的一部分,自然也就没有发觉布料堆后面还有人。
很快,就在那些人稀稀疏疏的话语和熙熙攘攘的声音消失后,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蹒跚的脚步和轻微的车轮声。
“装孱弱,不要说话。”
玄弥一愣,崩起的肌肉强行放松又拉紧,非常夸张的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缪戈也缩紧了喉咙,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挡在玄弥前面。
打开马车的是人,不是鬼。
但是这些人身上有些细微的鬼气,一定和鬼打过交道。
“你们要做什么!”缪戈假做慌张的质问。
没有人回复她,而是极其粗暴的将两人提起来,认真打量过后向旁边的人交代:“女孩子挺好的,这个男的……也可以,毕竟很年轻,他会喜欢的。”
“你们要做什么?不许伤害我的弟弟!”缪戈抬高了声音。
再见到鬼之前最好不要召来这些人的怀疑。
只是或许是她戏演的够逼真,后面的玄弥似乎有些愣住了,没有说话,倒是正好能表演一个被吓呆的孩子的样子。
就在假模假样也算是用上了全身力气挣扎的过程当中,他们被拖进了这个像是巨大纺织厂的地下室。
地下室很深,楼梯是螺旋形状的,向下延伸的很久很久,久到完全不像是地下室的深度,反倒像是通向地狱的通道。
而照理来说,纺织厂的地下室应该是用来储存布料的才对,而刚才卸下来的布料也确实在这里。
只是这些布幔却层层叠叠的被挂在天花板上,层层叠叠。
进来的人只能通过立在地上模仿蜡烛的昏暗的灯,看清周遭。
越过一扇木门后,布幔出了白色,最多的就是血红色,中间掺着黑,幽蓝之类的颜色,每一条上面都凝结着血痂,腥气冲天。
而在这些布幔的角落,在灯光不会轻易涉足的地方,却有着漂亮的凳子,桌子,甚至椅子,角落里面的架子上还放着瓶瓶罐罐,偶尔甚至能看到一些软枕靠垫。
排除掉鬼,这分明是一个温馨的居所。
而在布幔的深处,鬼的味道慢慢的蔓延出来。
这里有一只鬼,而且是一只吃饱喝足的鬼。
缪戈没有轻举妄动。
如果这个局面是不止一只鬼做出来的,那她现在出手,就是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
缪戈看了一眼人群中熟悉的眼睛。
空井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猎鬼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混入为鬼作猖之人的内部,真是不可小觑的能力啊。
对方也非常谨慎,用围脖捂着自己大部分的脸,也没有穿队服,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短暂对视确认彼此都认出来以后,很快移开视线。
这些人谨慎,没有靠近布幔,而是在楼梯口就朗声道:“宫本家主,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