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
他不去找他的哥哥？却愿意留在和自己哥哥绝不对盘的人家里？
“为什么想留下？”缪戈下意识问出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为了你的哥哥？”
“不是……不，我的意思是，不只是哥哥。”玄弥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一样:“我想留下来是因为亚克斯利小姐你。”
“因为我？”
“嗯。”玄弥点了点头:“一方面是有些担心亚克斯利小姐你，不会照顾自己，总觉得我走了以后你就不会在按时吃饭了，另外一方面就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流浪很久了。”
“其实一开始答应你试药的时候，我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或许会死在不知名的药下。”
“那你还愿意答应。”
“只要能知道哥哥的消息，付出什么都无所谓，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亚克斯利小姐虽然不怎么喜欢说好听的话，可却一直在关照我。”
“想办法锻炼身体也好，还是帮我学会怎么控制鬼化也好，我搞砸了您的计划，碰到危险您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事后也从没有责怪过我……”玄弥说着，眼眶里涌出泪水，抬手快速的擦掉，却因为动作粗暴而磨红了眼皮:“在您的身边，总觉得就像是又回到了家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继续留在这里。”
“跟我的哥哥没有关系，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在你面前提起他了，我会自己想办法去见他，不会让你为难。我可以请求您，做我的老师么？我也会努力做到您对学生的要求的！”
大声的承诺震的人耳膜发烫。
缪戈连着眨了好几次眼，才反应过来对方提出了什么要求。
一个普通人，准确说是一个鬼短暂变成鬼的普通人，想要做一个巫师的学生？
舌根的涩味渐渐褪去。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但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玄弥，我最值得称赞的是作为巫师的能力，而你没有丝毫魔法的天赋，让我做你的老师，我什么都教不了你。如果你需要一个老师，我可以替你引荐其他的培育师，又或者你想作为柱的弟子，我也可以替你引荐几位，如果他们愿意收你，会比我做你的老师，合适的多。”
缪戈仔细数着对方选择自己的弊端，和其他人的优势，数的自己都感觉到了失望。
就像是玄弥所言，她确实不太擅长照顾自己。只是其他人看不太出来而已。
之前看不出来，是因为有蝶屋的队士们在照顾她，后面看不出来，是因为玄弥。
在这段时间里面，与其说是缪戈收留了玄弥，不如说是玄弥一直在照顾缪戈。
小到去收拾家里没有被注意到的角落，大到观察她的生活习惯，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一定的帮助，就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摸清了缪戈喝水的规律一样。
不太喜欢凉开水或者温水，而是喜欢有些味道的。
咖啡，茶叶，牛奶都在其中。
大多数时候并不喝喜欢的东西，而是在喝水，喝的深浅，但是特定的时间，是需要特定的饮料的，比如醒来不久时的纯咖啡，咖啡必须是细磨出来的，里面需要加一小块方糖。睡觉前温热的牛奶必须是指定的牌子，如果不够了玄弥会提前去买。读书或者炼药时的茶倒是不拘红的绿的，但是泡茶的水温和茶叶的克数有明确的要求。这个时候分量就需要比单纯的水大的多了。
这是被刻意训练出来的非常有贵族气息的习惯，又带着一些恶作剧一样的反抗情绪，玄弥也习惯了做这些事情——他总会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做出超过力所能及范围的努力，所有的老师都会喜欢这种学生的。
他有选择更合适的，更好的老师的权利。
“您教导我的，已经足够多了，我还是希望以后能跟您一起修行！”
“而且我并不认识那些柱或者培育师，对我来说，亚克斯利小姐你就是我的老师。”玄弥认真道:“您已经教会我很多东西了，怎么分辨细节，怎么判断鬼的实力，怎么对抗血鬼术，比起不曾认识的柱们，我还是更希望能够成为您的学生。”
从她自身来说，她并不怎么希望玄弥离开。
只是没有理由，或者借口留下对方而已。
而现在，对方提出了极其充满诱惑力的名头。
老师，和学生。
那么一个老师，收留无处可去的学生，不是理所应当么？
缪戈没有做过老师，她和玄弥的道路也全然不同，并不知道要怎么做一个偶尔会变鬼的人的老师。
“可是我的本事你学不会，做我的学生对你在鬼杀队里的进步并没有好处。”
“我已经知道了我需要的杀鬼的办法，其他的柱也无法教我，这件事，我会自己努力的，也请您相信我。”
缪戈看着玄弥，那双还没有被冷漠浸透的紫色双眼中都是对目标的坎坷，还有对自己未来的笃定。
这个孩子有自己的目标，也有奔向目标毫不犹豫的决心。
姓不死川的，都这样么？
欧，不，不对。
他比他的哥哥强。
他有一颗谦逊而善良的内心，且不吝啬展现。
“让我考虑考虑吧。”缪戈并没有一口气应下。
这里的师徒关系并不是一个老师和学生可以概括的。
更像是一种家人关系，老师需要为学生的一言一行承担教育和兜底的责任，而相对的，学生的成就也会成为老师的荣耀甚至于能够从中得到荣耀之外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将是一种一旦达成，就难以舍弃的关系。
她需要一些考虑的时间。
想清楚，一个巫师，要不要去收纳一位似有血魔咒在身上，却没有任何魔法力的麻瓜作为半个家人。
一个需要她的庇护，也会努力照顾她的家人。
“嗯，我会一直等着亚克斯利小姐你的答案的！”
神思恍惚的档口，缪戈似乎听到了更加熟悉的声音。
她曾经幻想过的，属于不死川实弥的声音。
缪戈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不可对人言的错觉甩出脑海。
“你让我，好好想想。”
“既然决定好了留下，那就还是住之前的房间，一切照旧。”
说完，缪戈再次打算关上门的时候又猛然想起来重要的事，叮嘱道:“以后不会拿你试药了，怎么都不会了，所以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是，老师！我想加入鬼杀队！”
“加入鬼杀队？”甚至没来得及去思考玄弥为什么从这个时候就改口叫自己老师，缪戈几乎第一时间就进入了老师的角色，皱起眉头露出不算赞同的神色:“我以为我带着你做了这么多工作，足够你在从头认真考虑这件事了，是什么再让你坚持这个选择呢？”
玄弥也是一愣，他其实没有具体想过为什么加入鬼杀队只是下意识就那么决定了。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