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还不是柱。
这是信任也是机会。
信任她拥有着可以比肩甚至超出柱的能力,所以将她当做柱看待,给予弥补上一次明明杀了下弦之一却没有赋予柱职位的遗憾的机会。
“我明白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天元了,需要餸鸦帮你通知天元么?”
两个队士联手,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来的好。
“就请帮我转告宇髄先生,我也加入了这次任务就可以了,其他的问题等我找机会向他汇报。”
“好。”应下后的产屋敷看着并没有顺势离开的缪戈声色温柔道:“我亲爱的孩子,你还有什么要交给我的事么?”
“确实有……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不要紧,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会好好听着的。”
“听说……所有的队士,都会在参加战斗之前,写下自己的遗书,之后遗书会放在您这里保管。”
“确实如此。”产屋敷点了点头:“缪戈也要写下遗书么?”
“不了,不过我确实有担心的地方。”
“请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能活着回来,而我的鹰活下来了,我能劳烦产屋敷家族帮我照料我的猫头鹰莉莉丝么?如果她想留在这里,就让她去和餸鸦一起工作,如果她不想,就请放她自由。”
“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还有一个……”缪戈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嘴还是开口道:“我听说所有的再役队士死亡后都会有抚恤金,如果我死亡,我不要抚恤金,能否保留我的宅邸,交给住在宅邸里的那个孩子呢?”
产屋敷的面色终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温和:“我明白了,如果你战死,我会转达你的意愿并替你照顾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孩子。”
“但是我衷心的希望,我的孩子,你,能够平安归来,你是唯二面对过上弦还活下来的队士,我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回来。”
“感谢您的祝福,和您的慷慨。”缪戈起身行礼,退到门口告辞时忽然又顿住。
“是还有希望委托产屋敷家族的事么?”产屋敷耀哉颇有耐心的看着她。
“不……没什么重要的事了……只是我想知道,当初土河雄死去以后,关于他的汇报……不死川阁下是怎么说的呢?”
紫罗兰色眼瞳里的神色深沉下去,这双眼睛的主人并没有正面回应巫师的问题:“如果缪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或许去问实弥,会比由我告诉你,更好。”
那就是不太方便让她知道了。
“我明白了,不在打扰您,愿梅林庇佑您。”
回到花房的缪戈飞快的收拾了行李,写了两封信,招来莉莉丝让她帮忙送出去。自己又写了一封信签,在上面落下了移形换影的魔咒,这才敲响了玄弥的房门。
“早啊,老师。”玄弥揉着眼睛,显然没太适应缪戈忽然在白天找他。
“玄弥,这是去往藤袭山的信签,你收好。”缪戈将自己的信签递给了玄弥:“拿着这个,你就能进藤袭山参加试炼,你要带好七天的食物水和衣服,我给你收拾了一些,你自己看着在收拾好。”
“进去以后信签一定要保管好,如果碰到打不过的鬼……不要恋战,立刻撕毁信签回来。”
“撕毁信签就代表你退出最终选拔,藤袭山不会再向你开放,但是你要听话,加入不了鬼杀队不要紧,你想猎鬼的话一定有别的办法。”
玄弥从比以往快得多的语速中听出了一些急迫,张口问道:“你要去做什么事么?”
“是猎鬼么?我不着急参加最终试炼的,我跟你一起去。”
真不知道是不死川一家都聪明,还是玄弥格外聪明,总能敏锐的察觉到别人没有说的话。
“我确实要去猎鬼,不过这次任务很复杂,而且危险,我不能带上你。”
“但是你不要怕,我已经写了推荐信到其他柱的手里,如果……如果我没有回来,他们会帮助你的。”
“没有回来?没有回来是什么意思?”玄弥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缪戈:“是这次的鬼你也没法应付么?那你能不能不去?”
好熟悉的问题啊,好像在哪听过?
缪戈不合适的想起了一些回忆。
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似乎是想这么跟即将离开的父母说话的。
又好像有些不同。
可易地而处,在某一个瞬间,她居然觉得她理解了当初的父母。
眼前这个年轻的孩子,太脆弱了,带去了不仅是累赘,还随时会因为战斗丧命。
那不如留下她……起码不要白白死去。
父母当初也是这么想着,所以丢下她的么?
似乎又不是这样……
“那你带上我,我跟你一起!”玄弥抓着缪戈的手紧了紧。
算了,不重要。
缪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玄弥的头顶:“我真的没法带你,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即便是尸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按计划顺利回来,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成为柱,而你,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的话,你会成为我的继子。”缪戈撇开了玄弥的手,压低了帽檐,飞行咒裹上身躯:“再见,玄弥。”
巨大的惊喜并不能冲淡担忧,玄弥紧紧的捏着手上的信签追出了房间,又追出了庭院,顺着长街一路狂奔直到追不上被迫停下时,还忍不住大声呼喊:“那你要早点回来啊!”
远去的巫师没有回应。
缪戈对游郭的理解大概可以简化成翻倒巷和对角巷的夹角之间站着的女人们,和他们背后亮着粉色或者红色灯的房间,或许收拾的很干净也或许不怎么干净,但是总而言之和繁华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而吉原游郭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一个提着行李箱,穿着风衣还带着法式宽沿帽的女人本该和这里格格不入。可这里的华贵程度足够覆盖那么几个不和谐的音符,以至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除了擦肩而过的那几个人以外,没有人在意这么一个‘外国人’。
明明已经深夜,可这里的灯把路照的和白天一样明亮,由人力拉动,最多可容两个人坐下的拉车停在整条街道的口子上展览客人,再往里面走,周围红色房子里面隔着牢笼一样围栏的女人比比皆是,好一点的围栏没有那么高,可以让里面的女人倚靠着,对过往的路人打量,探视,甚至伸手拉扯注意力,只是脸上挤出来的笑容,房子门头上的舞女雕塑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