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戈思索了一会又左右看看,很快猜到了答案。
那些人应该是知道在这种相对算得上宽敞的窗前坐着的女性是花魁,而如果想要能够近距离接触到花魁……恐怕没那么简单。
光是看之前那位叫作鲤夏的花魁摆出来的阵仗就不是给一般的客人享用的。
估计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并不合适找花魁,所以干脆不看了。
那些普通的人对她也没有多少用。
假设如果真的有十二鬼月藏身于此,吃这些作为客人的男性显然是不合适的,能来到这里的,除了慕名而来的普通游客,就是附近的达官贵人。
普通游客会找巡查队,耽误花街开门,如果不小心吃到达官贵人就更麻烦了。
但是在这里,如果死几个游女压根不算事。
从事这种职业最底层的女性,别说人生自由了,生命也不过是其他人可以随意摆弄的东西。
当然,这种事不会让客人知道。
或许像现在这样潜入其中作为游女的一部分,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既然决定了要扮作游女,也应该让其他人见见她的手段才对。
缪戈的目光落在了楼下楼下一个身后带着两个保镖,头顶带着一顶价值不菲的羊绒帽,看不清脸,只能通过穿着猜测他年龄并不算大的男性头上。
捏着手绢的手伸出窗外,一点一点放开。
手绢乘着微弱的风飘飘洒洒的卷动,最终落在了目标的脸上。
撒了改进版迷情剂的手绢果然吸引了男性的注意,对方伸手从肩上抓下被蛊惑一般对着轻轻的嗅了嗅,若有领悟的抬起头来,正好就对了缪戈那双祖母绿的眼睛。
如她所料,带着帽子是一位极其年轻的男性,在满大街的和服浴衣中穿着周周正正的洋装,在看到楼上披着粉金色头发女人时候不由自主露出惊艳的神色,而见目的达成,缪戈对着对方温柔笑了笑,伸手,拉上了窗子,隔绝视线。
缪戈不在去管窗外的景色,转而打开了自己携带的箱子,里面一边铺着伸缩咒的包裹,一边固定着四五十只药水,其中包括迷情剂吐真剂,复方汤剂和生死水不下十类,由携带巫师认为的,有用的魔药。
而她的猫头鹰莉莉丝现在应该跟着过来了,大概率就在这个屋子的房顶上。
它的任务是观察整个吉原的异动。
自从发现它莫名其妙又开始长身体以后,它就逐渐长出了比同族庞大的多的体型,站立时超过两英尺的鹰很容易被人发现,不能带入人口密集的地方,现在也只能让它待在不同屋子的房顶上或者夹角里。
等人少的时候还是得把它叫回来休息。
刚才的探视中还有一个消息。
如果上弦之六当真在这里,以下弦之一看到的那片衣角来说,对方也极有可能伪装成了游女,而且是阶级足够高的游女,即便不是花魁,也绝不可能是一楼栅栏游廊里面坐着的那一类。
而吉原这个不算特别大的地方,存在着几十家游女屋。这位极其擅长隐匿气息的鬼会藏在哪里呢?
缪戈还在思索时,先前招呼她的遣手和长工搬着花魁特有的装饰和衣服上来了。
长工安置这些东西的时候,遣手就一脸谄媚的凑了近来:“真是没想到小姐你魅力这么大呢,不过是刚刚来,就有客人闹着要指名你,真是了不起。”
“是刚才楼下穿洋服带着保镖的那位的么?”
“小姐你知道?”遣手带着点不可思议道:“那位公子可是西园寺家的幼子,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啊,真是了不起。”
“是嘛,”缪戈并不以为意。
“我已经告知了他,如果想要邀约花魁,得先去茶屋展示自己的财力,之后才会有指名的机会,而且指名得花魁愿意前往才算数……那小姐你要接受他的指名么?”
遣手的问题问有些谨慎。
就算被魔药迷惑,却还有着最基本的思想,她并不知道面前这位漂亮女性来到游郭的目的,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不会冒犯到她。
如果她只想顶一个花魁的名头不想做其他的事,那她所作所为就是在画蛇添足。
“我的工作,由两位安排就是。”
两人惊喜的对望了一眼。
“那真是辛苦小姐了。”
“还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呢?”
“可以叫我……贝罗拉。”
“好的,贝罗拉花魁。”
吉原游郭是个奇妙的地方,这个地方白天的时候大多数是睡着的,尤其是上午,会安静的仿佛只有建筑而没有人,晚上却会灯火通明的活跃起来。
和早年的巫师家族的作息倒是很像,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也多的可怕,来来往往的客人,随时死去或者沾染其他味道的游女,无孔不入的奢靡香味,足够掩盖鬼的气息让猎鬼变得更加艰难,果然是合适藏匿鬼的地方。
可等到了钟表过了12点,又会渐渐安静下去,等到夜色最黑的时候,街道上也是没有人的。
缪戈从新打开了窗子,乘着夜色而来的正是莉莉丝。
“观察的怎么样了。”
“嗷啾。”“不怎么样,没发现任何异常,这里只有钱色交易和饿死的游女。”
“饿死的游女?”
“啾啾啾。”‘在整条街拐角的地方,有很小的,昏暗的房子。’
“嗷啾。”‘他们如果没有客人,很快就会饿死。’
“啾……”‘那种房子,叫做切见世,感觉应该叫临终关怀院才对。’
“嗷!”‘去那里的男人们也一个比一个臭。’
缪戈点了点头,看来不光是游女有等级,不同的游女屋之间也会有分离。
那么目标就可以缩小一点了,如果鬼扮作花魁,那就应该没有藏在切见世里面。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快点休息吧。”
“啾。”‘不辛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