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对面天台闪过一道细微反光。他知道,是阿格兰尼姆架着狙在向这边窥望。
如此严阵以待,没给他留任何退路……么?
威廉心中逐渐了然。
倘若现在他敢开口说个“不”字,一定没法活着走出这个会议室。接下任务的话,无论完成与否,结局同样也是一个死,只是早晚区别罢了。
真没想到,礼亚对他的杀意居然已经如此明显、如此迫切……
不过这倒也公平,因为他也早就想杀掉礼亚了——这个自称崇拜莫里亚蒂的家伙,简直把“莫里亚蒂”一词搞得声名狼藉。这人行事只为私欲,犯罪品味极差,动不动就盯上无辜者性命,如同一个嗜血的暴君。
为了对抗礼亚的势力,威廉特意在上次的名流聚会上策划了夏眠谋杀古秉曦一案,并把“幕后主使”这口大锅不声不响地甩到了礼亚身上,让6号公馆的蝴蝶夫人董辰玥对礼亚恨之入骨。之后,董辰玥果然找到威廉,提出交换解药的条件,那就是替她杀了礼亚,为此。他可以使用她的一部分力量。这正中威廉下怀。
现在,最终的对局就要拉开帷幕了……
“我可以调配哪些资源?”威廉问。
礼亚遗憾摇头:“很多组织成员想杀这个警察,结果反把自己搭了进去,我们已经折损太多,我不能再给你任何可支配的人手了,你需要自己想办法,独立完成这个任务。安全起见,在完成任务前,我们暂时就不要见面了。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请回吧。”
威廉静静直视礼亚的双眼,不禁感到一丝遗憾。如果白天没把催眠能力浪费在陈远身上,此刻本是个很好的反杀机会。错过这次机会,事情将变得麻烦很多……
这晚,杜若颖又做梦了。似乎不是噩梦,威廉也很识相地没来打扰。
梦里,她回到了八岁的状态,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旧时光,就见阳光似乎也格外纯净和美丽。她从花花那儿得来一瓶红色指甲油,正准备尝试人生中第一次涂指甲。
那小小的玻璃瓶挺着个滑稽的大肚子,晶莹剔透,像一枚甜甜的糖果,勾得她心痒痒的。她拿起那棉签大小的小刷子,开始往手指上涂。白嫩嫩的小手因控制力不好而微微发颤,总是涂出边界,毛毛糙糙的,难看极了。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笼住,她回头一看,是二十岁的杜若宪,距离好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细长的睫毛。
他接过那小小的玻璃瓶和毛刷,低声说:“我来帮你涂吧。”
她欣然应允,将双手摊开,手背朝上,搭在他暖暖的手心里。他一下一下地开始涂,轻轻地,慢慢地,仿佛画家作画那么认真,警校长期练枪的经历让他的手变得很稳,他涂得完美极了。毛刷不断抚摸着她小小的指甲,痒痒的,很舒服。
这样的岁月太美好了,真希望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她失神地想。
手肘不觉一动,将敞口的小玻璃瓶碰翻,鲜红的指甲油泼撒而出,溅落在他雪白的衬衫上,如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花绽放在耀眼的雪地里,看起来触目惊心。玻璃瓶滚落在地,摔了个粉碎,杜若宪也应声倒地……
“哥哥!”
杜若颖猛然惊醒,只见窗外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