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想再看见第三次了,卡兰。”
陛下本人愣了一会。
“为什么是两次?”
“你将金乌送给我的那一回,在K31同猎犬小队交战回来后……”
男人轻声叹气,说一些之前的旧事。
“你的状态很不好,还记得吗?”
“其实你的一部分已经溃散了,我还记得你坐在大厅中的样子。”
彼时星舰主导者勉强维持着坐姿,等候在悬挂着大卫·威廉姆斯的巨型画作的会客厅里,身体的边缘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人类将对方抱进双臂间,假装没看见那些难以维持住形态的衣摆。
浮泛的嘴和话语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几乎冲散不够稳固的意识,导致卡兰表现出很长一段时间的行为卡顿,连说话都是掉线的状态。
想不起来倒也正常。
而现在,旧话重提,朗看见有形象包袱的陛下木着一张脸。
“不可能。”
对方以一种缺乏音调起伏的语气说。
“我的形象非常完美。”
男人差点笑出声,为着这份嘴硬的死不认账,也为着对方那一点藏得不太好的害羞。
最终他清了清嗓子。
“是,非常完美。”
“忘记它。”
“我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我只是在表达感谢。”
从善如流的人类相当上道。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也做得足够好。所以多在意自己一点。”
只是面对面地坐着,那些柔软的情绪便无可克制地泛上来。
这让朗忍不住慢慢地同对方聊一些更加温和的话题。每一个人在点评旧帝国末期的历史时,都会疯狂抨击最后一任皇帝。
没有人说这位年轻的新帝拉扯住了四分五裂的政体,迫使即将到来的大分裂硬生生往后延迟了七年时间;也没有人说对方收回安西和加利多尼亚、打击贵族稳定粮价的行为,让那些在克里芬三世的阴影下苟延残喘的中低等星居民大量存活了下来。
他们只是说,疯王。
令沙瓦勒解体的元凶。
于是那位皇帝在活着的时候没听到过什么好话,到死了依旧骂名缠身。
“海德曼恢复得很快,这已经比所有人的预想都要好了。”
仔细地同对方聊着那些零零碎碎的现状,朗面对部下和海德曼指挥时竖立起的威严形象,被说不完的话所取代。
“污染没有进一步扩散,粮食的收获如期进行,连密蔽场的修复都提上了日程。那位指挥官现在不表态,但也不拒绝,问就是他没有人身自由失去了指挥权,倒是个聪明的做法。”
“我们在海德曼并未造成大规模流血伤亡——在原本的计划中,这本该是一场入侵式袭击,所以我们才会让法赫纳同行。我做好了和柯克交锋的构想,也做好了向曾经的同伴开枪的准备。”
“可现在一切都好于预期。”
“你很厉害。”
望着那双眼睛,男人便忍不住笑。好像对于一度失去表达能力的他而言,现在笑容已经成为了最自然而然的事情。
“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厉害,连联邦的第五军的军团长都输给你了。”
他笑嘻嘻地说。
“请允许我向陛下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唔。”
自觉赢得了一场嘴上胜利的星舰主导者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
朗发现在某种意义上,卡兰同法赫纳确实很像一对兄弟。
得到夸奖之后就会高兴起来,还要偶尔矜持地维持一下不在意的表象。
“你说谢谢,只是语言上的谢谢吗?”
找回主场优势的皇帝本人目光里带着点狡黠,用手指去戳一戳伴侣的胸口。
“既然你认为我如此重要,总得拿出相应重量的谢意才行。”
“否则我会将视其为花言巧语的欺骗。”
来了,每次这样的语气出现,之后总要弄出一些令人类想要四条腿逃跑的操作。
但男人要学会知男而上。
“比如?”
朗顺着话题问,他要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请问怎样的答谢才算与您相配?”
论演戏他算半个专业的。
“比如你喜欢上一次的梦吗?”
图穷匕见的白山羊目光真诚又柔软,不存在的尾巴摇一摇。
“喜欢吧?”
朗:“……”
他懂了。
陛下有点反骨在身上。
每次他咬牙做好心理准备主动往前送的时候,对方便矜持地打出一个拒收。然而在他想要原地撤离、拔腿跑得飞快时,就会有一堆触须跟在后面追他。
“好啊。”
人类的笑容不变
用真诚打败真诚,以魔法驱散魔法,恶豹总是走在进化的最前沿。
他确实有些想看、但日常看不到的东西,不由得有些跃跃欲试。
“但是这次我能指定内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