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揍法,多少带了点私怨。”
法赫纳的小嘴叭叭叭,贴着卡兰发表点评。
“哇,第四艘空间跃迁指挥舰也炸开了花,嘶……感觉有点疼。”
“没有新型异种的气息。”
密切注视着战场动静的卡兰在仔细分辨一会后,收回了所有的目光和触肢,那些注视着深空的眼睛逐渐闭阖。
“第三军的先行部队并未将它们带来边境线。”
“这算是一个好结果。”
“嗯哼,不然你和我就得冲出去紧急救场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抓耳挠腮的小狗舰库库猛翻一个身,将自己的主导者往旁边挤了挤。
“物理的战争交给人类自己解决,我们负责躲在一边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得不说,自从醒来以后,星舰的语言数据库就没太正常过,即便吃掉了被科学院藏起来的基库,也还是会隔三岔五地抽一抽风。
它知道每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但就是不好好用,很有一种后现代主义兼嬉皮士的叛逆精神。
这样的对话令卡兰忍不住想笑。
无论是哪种表现的法赫纳,都让他觉得亲近。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他大概拥有了天底下最奇怪的家庭,一艘星舰,一个污染源,以及一名货真价实的人类伴侣组成的,小小的“家”。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海德曼驻军以中型舰作为主力,猛轰第三军先遣部队的场面——朗真坏啊,上来就几乎狙光了对方的空间跃迁舰,小行星带是最理想的伏击场所,他还提前两周带人将这里摸了个透。”
充当解说员的星舰看得聚精会神,那停不下来的嘴巴一直给卡兰灌入战情播报。
“中型舰的机动性太过灵活,看吧,对方的炬舰在失去跃迁脱离能力后,被身后陨石堵死退路,还在强行试着调头突围,可它们的动作太慢啦。”
“金乌啊金乌,那可是法赫纳最得意的作品。”
“谁允许你在第二军的船身上刷满金乌的标志!”
通讯频道里海因茨的声音破大防。
中型舰追在朗的身后将对面的防御阵型撕出一个大豁口,剿匪剿了一个月的部队像是闻见了血腥气的鲨鱼,在这处溃败的缺口被重新堵上前迅速将对面的撞角队形给冲散。
“海德曼是第二军的岗哨星球!”
第三军舰队的核心炬舰正在尝试调头,然而那样规格庞大的飞船想要整个调转方向并不能做到如科幻电影中一般轻松。它们的后路被情势复杂的小行星碎片和陨石卡住,让这样的突然改向操作变得更加困难。
五艘跃迁指挥舰炸得像爆米花,重甲可怖的机动性能很适合打闪击战,炬舰的密蔽场尚未来得及真正升起,那些被保护在中心位置的飞船就被被贯穿了主引擎的位置。
在短兵相接前,第三军先挨了一波狂轰乱炸。
恒星风暴的干扰令他们的探测范围像是被鬼遮了眼,这条小行星带长三千四百公里,宽度约为九百公里,充斥着宇宙的尘埃、陨石,大块的岩石,以及各种各样的碎屑,活像一沓自然形成的磨砂纸,漫无目的地横梗在边境之地,成为联邦曾经划分管辖区域的自然依据之一。
然而放到当下,对于不熟悉当前地形的人来说,在其中穿行和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法赫纳说得没错,这场狭路相逢的仗多少是带着点新仇旧恨。
朗的声音里仍然带着笑,做的事情却够狠。
“我抢下来,就是我的了。你让柯克自己选,看他跟你还是跟我,他虽然嘴巴很坏但心里最喜欢我了。”
“放你***的***!”
频道里的海德曼指挥官破口大骂,第三军被冲散的撞角在合拢,试图拦截下鱼贯而入的敌方部队,战场上的高压让他的血压和肾上腺素都在全面飙升,一时之间连恐同的设定都忘了给干净。
“我是没看见你在我的飞船上画这些鬼东西!”
“我不记得自己加入过第五军!你这个****的混账东西,叛国的***,你拉着我的部队跳火坑,我****!”
“那你现在知道也不晚。37.126,12.319,41.865方向的炮台蓄能完毕给我轰掉!”
陡然提速的金乌强行击穿一条通路,所有外装甲和武器全部解锁,它的速度提升到极限后的贯穿性一击足以撕裂中型舰的整个引擎区,延时爆炸的冲击几乎炸平小半个舰身。
“这次我替你们打了先锋,下一次就没有这种特殊服务了,懂吗?”
“最后一艘跃迁舰在左翼后部,不准让它携带随行炬舰脱离!”
“调头!调头!”
右侧的三艘驱逐型护卫舰开始膨胀,它们的下半部分在炮火的轰击下如同变形的松饼那样变得柔软,然后溅射的金属和碎屑向着四周喷涌,为本就拥挤复杂的场面增添了更多的干扰项。
舰桥在震荡中发出哗啦的声响,詹姆斯上校的额头撞到了一张掉落半截的悬浮屏上。
稳定系统受到冲击,但好在人工重力场仍在持续工作。
“这里太狭窄了,我们只能原地挨打!先脱离小行星带!”
可是来不及了。
分工明确的Ignis-海德曼驻军优先扑向最后一艘空间跃迁舰,它们的集火目标相当明确,就是要留下所有能够帮助残余部队脱离战场的船只。
“收网!”
朗牵引着左翼一线的队伍迅速成型,将对方的舰队彻底隔为无法接触的两截,现在第三军的先头部队和后半句的炬舰完全失去了彼此支援的能力。
“把他们全都给我打包!”
詹姆斯在剧烈的震荡中抬起头。
那些同步呈像不再重要,因为他透过舰桥近距离地看见了拖曳出白蓝色痕迹的漆黑重甲。
那像是一只黑鸟。
同炬舰相比对方的体型显得不够大、不够令人畏惧,然而它的速度脱离了肉眼的捕捉范围。
机体头部右侧有一道长长的白痕,像是年长的渡鸦冒出了一簇白羽,这几乎是除了推进翼上的猩红光带外唯一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