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眼睛睁开,同那双蓝色的眼眸对视。
卡特意识到对方兜了一圈,只是为了换一种方式同他解释那句“你的驻军挺累,连这种事情都要处理”的调侃。
“人们总希望见到爽利的合作、善恶分明的宣判,又或者是某些酣畅淋漓的对局面的操控。”
看着那金色的睫毛垂落下来、遮盖住潭水一样的绿眼睛,阿方索收回自己的手臂。
“可这世界上最多的,只有千千万万个无计可施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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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那些研究员的手里抢过来仅剩的半管,现在你告诉我不需要了?”
苏莱曼嗤笑一声,将那只冷冻密封箱在手中掂了两下。
“怎么?那位猎犬领队已经寻找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也是刚刚做出判断。”
卡兰轻声说。
“用不上了。”
并非“已经寻找到”,而是“用不上了”。
大卫兴高采烈地同柯克站在远一点的地方说话,身边围着不少小猎犬。
那些小孩不再畏畏缩缩,反而将两个大人簇拥在中间,罗根还要笑着戳一戳自己的手下败将。
于是笑容渐渐地从苏莱曼的脸上消散,琥珀色的眼珠子快速扫一眼卷毛年轻人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来。
“你确定?”
“虽然只是半支,但应该至少能起到一点作用。联邦同哈默拉的关系最近不算好,以往的那些贸易伙伴现在大多谨慎蛰伏,不敢明目张胆地出手这种带着编号的东西,怕被科学院和军团高层追责,我也没能找到第四支。”
“我确定。”
摇了摇头,卡兰望着面前的男人。
“谢谢你的帮助。要不要同大卫聊聊天?重新见到你他应该会感到很高兴,毕竟上一次你同他错肩而过,没能见上面。”
苏莱曼将箱子交给随行的武装小队,懒洋洋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好啊,好歹他也算是证婚人之一。”
“海因茨要晚点到?”
“不会晚太久,今晚或是明早。”
说着卡兰连同自己的伴侣侧过身,同小哈默拉一起往大卫的方向走。
“奎里纳也回来了,我邀请她来驻军基地一趟。”
“这倒是好事,护送小霍尔曼的武装卫队会同阿方索的舰队一同抵达。”
“不出意外的话,她可以同我的前任稽查队长见一面。”
一边说着,苏莱曼一边冲注意到这里的大卫招招手。
“小卷毛。”
“我有名字,我叫大卫!”
年轻人还是有点怕这野兽一般的男人,但是又有点小生气,于是腮帮子看起来鼓鼓的。
他慢慢地挪过来,身边跟着海德曼的指挥官和其他未成年猎犬们。
“我不叫小卷毛。”
苏莱曼笑着在那蓬蓬松松的脑袋上呼噜一把,他比对方高一截,以至于这个动作做得得心应手。
大卫的头发和朗的头发不一样,同样是翘得乱七八糟,但前者的发质非常软乎非常自来卷,导致谁看见都想伸手摸一摸。海德曼的指挥官刚在心底唾弃自己这毫无礼貌可言的想法,下一秒就见到黑市星球的主人不管不顾地做了出来。
对方一边做还一边恐吓小猎犬。
“胆子变得挺大,这一次怎么看见我不跑了?”
在喀里库节的时候,D108举着串拔腿就溜,动作要多麻利就有多麻利。
“我现在有朗和卡兰,我不怕你。”
大卫暗搓搓地挺起胸脯,手却已经很诚实地到处够,像挽住家长手臂一样一边一个薅紧了星舰的主导者以及对方的伴侣。
“他们不会让你欺负我。”
说着他喘了口气。
“嘿嘿,而且我现在跑不动啦。”
每聊两句就要歇一会的年轻人看起来有点累,慢慢地靠在朗与卡兰的中间。前任舰队长同自己的爱人对视一秒,随即一把将没什么力气的小猎犬抱起来。
金棕色的眼睛里含着笑,轻松地岔开话题。
“不能骑大马,不过可以坐摇摇椅。”
“是我们家小孩独有的待遇,其他人都不行。”
大卫有点害羞,却没有拒绝。
他实在站得有点吃力,见太多人说太多的话也足以消耗掉一直以来积累的精气神。
“我看过纪录片,法赫纳找了很多很多电影给我看。”
牵着卡兰的手没放,他将脑袋挨着朗的肩膀,好像这样能更舒服一点。
“旧地的人很喜欢看猎犬竞速。”
“塔斯马尼亚有不少比赛,这样的赛事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当地都属于合法娱乐。”
“灵缇跑得很快很快,像一阵风似地蹿出去,人们都捕捉不到那高速移动的身影。可是那些狗退役后,全都带着伤痛。”
“它们的价值保质期很短的。”
“现在我也退役了。”
说着大卫用力吸了一口气,同不太顺畅的呼吸作着斗争。
“所以我不用再卖力地奔跑啦。”
在苏莱曼说些什么之前,卡兰轻轻地捏住了对方的脸颊。
“对父母而言,孩子的奔跑与跳跃不需要具有任何价值,只要能够为自己带来快乐就好。”
能读懂一切的星舰主导者看见对方眼里的泪水。假装轻松的年轻人其实一直都很害怕,还要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他温和地接住那些恐惧,让它们不会被摔碎在地上。
“你想在草地上怎样跑就怎样跑,连风也会托住你。”
“因为我们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最自由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