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卡罗莱纳经历了一场大爆炸。
近三千公斤的爆炸/物,于次级人口密集区被人为引爆。
那也是北卡罗莱纳的工业环岛带附近,太多的仓库和半空厂房大大增加了藏匿可疑物品的便捷度。
遭遇这一切的时候,革命军的管理层正在进行重建规划巡视。
作战方针得到进一步调整,主力舰队打算在近期离港、开往前线,所以最后一段时间的视察便显得格外紧凑。
队伍的一把手二把手全部到场。
所有变化发生在一瞬间。
核心破坏区的多层建筑整体结构失效倒塌,找不出一面完整的墙壁,楼体仿佛从内部遭到抽空,划作软塌塌的皮面。冲击波破坏区则产生了大量的外墙剥离和内部楼板错位,更远些的地方玻璃、幕墙、供水供电管线系统遭到全面摧折。
混凝土被压碎、剪短,粗壮的钢筋则是被难以描述的巨力强行拉直、扯断。
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烟雾与粉尘,它们弥散在空气中,让能见度急速下降。
幸运地身处外围区域的年轻勤务兵压根没能反应过来,但他在第一时间被人扑倒在地,以躲避那些急速射出的尖锐凶器。
掀翻他的人压在他身上,死死地摁住这名刚摸到二十岁边缘的青瓜蛋子,可怖的崩陷与碎石声活像是在碾碎甜品酥皮的外层。
“总指……挥?”
有点发懵的人脑子慢了半拍,本能地伸手去推一推自己的保护者。
“阿方索总指挥……?”
他没得到回答,只听见一些不太明显的咳嗽声,但手指却在同一时间摸到了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一大截碎裂的、尖锐的、不规则金属碎片,既像是钢筋的残骸,也像是某种梁件或者连接件的一小角。
它们直接从胸口和肩颈相接的部位扎入,仍残留在身体当中,距离锁骨下动脉的位置相当近。
“阿方索总指挥?!”
年轻人的嗓子是哑的,令他的声音听起来其实相当模糊,并在持续的余波和崩塌中被飞快湮没。
人类的本能是第一时间移除致命袭击物,所以他摸着对方的后背,想要将东西拔出来。
下一秒,他的手被一脚踹飞。
做出这个动作的胡塞也受了伤,用来踹人的腿是瘸的,正在不断往外冒血。
可革命军的二把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到近前,在年轻人犯下大错前制止了对方冒失莽撞的脑残行为。他一言不发飞快地推开吓傻的勤务兵,手臂死死地托住自己的朋友,不让阿方索移动分毫。
红头发的男人跪在地面上,单手扯下自己的武装带和外套,围绕着穿透物的周围进行垫高、固定操作,像搭帐篷一样将那要命的玩意儿卡住。
随即他对肩胛处采取了加压包扎,又转过头去对伤口四周进行紧急止血处理。
“帮我撑着!”
他冲耳朵和鼻子都在轻微渗血的人大吼。
“帮我扶一下!别让他动!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医疗官!呼叫医疗支援队!坐标工业环岛区C3区域东侧,原货运仓库附近,靠近倒塌的高层建筑——坐标还有效,但地标已经遭到摧毁,治疗舱!”
“让突击艇地表小队加运治疗舱!地面运输开不进来,空降!先派那种可悬停的突击艇!”
胡塞的语速和手速一样快。
“埃尔莎,或者其他随便哪个医疗官,有需要尽快抢救的伤员,他的情况——”
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胡塞的胳膊。
阿方索几乎没发出什么像样的声音,以至于男人得弯下腰去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封锁……消息。”
革命军的最高领导者说。
“封锁消……息!”
“所有人撤离,排查……周边地区,防止遭受二次爆炸波及。说不定……这些不是全部。”
“知道了知道了,闭嘴吧你!”
胡塞在智脑中发指令的频率令人眼花缭乱,在结束临时急救后他拨开勤务兵的手,换成自己扶着阿方索的肩颈。那道贯穿伤令对方无法平躺,他只能维持半坐躺的姿势,尽量将那具身体放低。
他的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阿方索的,乍一看相当吓人。
而身上开了个大洞、靠着贯穿物没被拔出而勉强延缓失血速度的人还有心情笑一笑,蓝色的眼睛望着傻坐在地上的年轻人眨动两下。
“受伤了吗?”
“没……没……”
半大的毛头小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回答。随着作战计划的变动,对方身边原本跟着的人先一步调往空港舰队待命,这次短期巡视临时调用了一队刚完成繁复的身份背景审查的基层士兵,算是当作后勤预备役培养。
结果上任第一天,就遇到这么大的灾害事故,也算是倒霉中奖。
“没受伤就很好。”
费力地喘口气,阿方索望着对方。
“给其余随行队员发指令,让外围成员撤离……坍陷区附近的队伍,不要随意走动……等待进一步救援。”
蓝眼睛中的神情温和:“别怕……一条一条发,尽快通知你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