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拧掉你的头!”
胡塞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但和平日里动不动就爆炸的狂怒不同,塔夫塔尔的疯狗表情正逐渐冷下去,另一只手里握着枪。
那双眼珠子没有任何情绪地盯着周围稀里哗啦、偶尔还有碎石和碎玻璃落下的废墟,就像两枚人工眼球,随时准备锁定、瞄准、射击,差不多令人泛起面对人形伪装物的不适感。
在空中支援部队和医疗队赶来的二十分钟内,革命军的二把手就像一座雕塑那样,怀里抱着这支队伍的最高领导者,观察并戒备着任何动静。
他的身边是逐渐整合队形后围拢过来的剩余随行小队,和不远处不敢哭出声,只能边打嗝边听话地按照指示发讯息的勤务兵。
“如果让我发现这次的袭击是内部渗透导致——”
胡塞将嘴唇贴在朋友因为失血而冰冷的耳朵旁,声音低得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我会自上而下地来一场大清洗。”
“你的任务是将所有人解放,那样的事情对我来说太遥远,也太过笼统,我的任务自始至终只有你。”
“你出事,我就立刻将这支队伍转化为宇宙间最大的雇佣军。”
“到那时,塔夫塔尔的疯狗就自由了。”
阿方索没接话,最大限度地保存着体力,但目光一直落在胡塞的脸上。
这无声的注视终于令没什么正常人思维的家伙烦躁起来,用手捂住对方面部的上半截,在那张端正的面容上蹭了不少血迹。
“看我也没用,懂吗?”
红发的男人牙齿咬在一起,声音活像是从气管里扯出来的一样。
“你早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混账玩意儿,压根没有变好的可能。我做一些事仅仅是因为你的命令,而不是由于我觉得它对。”
“所以你敢撂挑子,我就敢让一切都完蛋。”
“……那……莎拉呢?”
革命军的最高领袖最终低声吐出几个字。
“你想带着……你的雇佣军……出现在莎拉面前、告诉她你转行了吗?”
“这种放屁的威胁对我没用,加西亚!老子不吃那一套!”
额角迸起青筋,看得出对方从下颌骨到脸颊侧面的咬肌都在发狠地用力。
“你知道问我莎拉,那你怎么不知道问问你自己小霍尔曼的事?”
“你想见他吗?”
胡塞低头盯着自己的朋友。
“那位卡兰的话我都听着呢,他问你去不去Ignis开会,你给出的那叫啥答案?你他**的直接拒绝,还要建议使用深空通讯的形式进行会谈!”
“真行啊,加西亚,连我都佩服你的铁石心肠。有时候我想剖开你的脑子看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一颗活人的心,你除了将这支队伍和掀翻帝国当作全部的人生之外,是真的一点活人的事都不愿意做。”
“一切令你软弱的、妥协的、同革命目标相违背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在你的计划中!”
可只要他移开手掌,那双蓝眼睛就一直望着他,直至因为失血而难以聚焦。
到最后胡塞败下阵来。
“行,行!你赢了,我现在已经做不成雇佣军的头头了,我被你那狗屎的理想主义给下了毒!”
“我没法像维塔大君一样将人到处卖,也没法像莱昂、奥利弗一样享受一座帝国的后花园,满意了?”
对方没再回答。
阿方索·加西亚靠在他的手臂间,陷入一场短暂的昏迷。
再之后,一切都变得快速且模糊起来。
医疗小队对所有伤员进行了紧急救治,将那些人抬进治疗舱里去。有一些随行者被压在倒塌的建筑物下面,需要尽快获得支援。靠进核心爆炸区的地方,有一部分当地的工人遭到了波及,平民死亡的数字从零开始随着搜索进程而上升。
好在并没有后续连环爆炸,大概弄出这桩动静的人,只安放了一处爆炸/物,没来得及布置更多。
这场由北卡罗莱纳地表残余帝国联合军组成的游击队所引发的袭击,万幸基本未曾波及到革命军内部。除了少量的通讯泄露外,需要进一步处理和审查的人员数量不算多。
袭击者不敢使用也很难弄到杀伤性更大的爆破物,只能采取了更原始的形式,将近三千公斤的危险物质储存在环岛区的仓库中加以藏匿。如果他们弄到更先进的工具,整个工业环岛带都有概率被夷为平地。
整个北卡罗莱纳的警戒与安防状态在短时间内更上一层楼。
队伍中其他的高层人士开始针对遇袭事件提出质疑,并试图询问最高领导者阿方索本人的状况。经历了之前的战线推进暂缓讨论,对于当前局面的决策分歧始终未曾消弭。
面对大量涌入的讯息,在爆炸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十一个标准时,革命军最高总指挥阿方索·加西亚召开了临时深空通讯会议。
穿着和往日里没什么区别的制服的人坐在座位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和姿势一动不动外,看不出更多的端倪。
胡塞的位置就在对方身边,红头发的男人脸倒是黑得像锅底,看上去似乎打算随时掐掉这场会谈。
“抱歉加开一次临时性集会,针对革命军接下来的行进方针,有一些说明我需要尽快做出。”
阿方索的脸上带着一贯温和又平静的笑容,左手搭在膝盖处,右手放置在桌面上。
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些,声音也要轻上一点。
“涉及到多项总结报告和两份提纲,希望出席的大家能够打起精神来。”
“因为这次的会议时间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