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看着他。
“你在赋予它们更高的权限。”
“从没有任何与人相关的决策,能彻底剔除人类本身。”
卡兰的声音十分平和。
“因为它无法自主批准一项指令。但是在推演和运算过程中,它不需要过多的干扰,不必像宇宙树系统那样,为科学院所用。”
海因茨忧虑的地方则落在别处。
“目前的Ignis未必能够负担得起如此巨大的能耗。”
“按照你的说法,它在开始运行后将需要难以想象的电量供应,这里只是一颗驻军岗哨星球,缺乏配套设施。”
“法赫纳和数据天穹会处理。”
星舰的主导者说。
“无论是风能、潮汐能,又或者是星能以及星核能源,一切都会慢慢建立起来。”
“这需要Ignis的配合,所以你是出现在这里的与会者之一。”
小型会议结束时,卡兰额外喊住了准备一同离去的小霍尔曼。
“卡特。”
当那双绿眼睛望过来,他冲已经走到门边的人招一下手。
“你留下。”
这种似曾相识的、被老师点名的感觉令对方浮现出一些笑意。
“您是担心我出门就和苏莱曼打起来吗?”
事实上,眼见着自己的兄弟被牵着走的瞬间,霍尔曼家的家主就木着一张脸扶稳手杖站起身,准备跟上去分开黏在一起的两个人。
“不。”
慢慢踱到绿眼睛的男人身边,卡兰示意他陪着自己在离开会议室后走一走。
“你的行李收拾完了?”
“革命军的人将于后天深夜抵达。他们到来的时间比预想中要早不少,只用了两个多标准月。在挂断我的通讯后,阿方索大概就选择了启程。”
这一次换小霍尔曼沉默下去。
往前走出一小截距离、再也看不见苏莱曼和海因茨离去的身影,对方才点了点头。
“差不多。这几天我同莎拉还有奥莉维亚谈了谈,基本处理完了紧急事务,也交接完了部分管理职能。”
“我的东西不多,没什么需要随身携带的。”
“伊万和SHS深空运输公司那边还有不少事情,不过我会在革命军降落前解决。”
“还带着?”
卡兰问。
他们穿过驻军基地的中央区走廊,沿着道路向外围走。
“小牛,糖果盒,和那瓶干花。”
“还带着,它们占不了什么空间。”
温和地回答了提问,金发的男人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反问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同这位陛下相处,人们总得习惯偶尔失去一点隐私的状况。这样的情绪感知并非存心,可阿卡夏的同源者阅读人类实在像是阅读一本浅显的书籍那样,令一些细小的心思无从遁形。
“我想带着它们。”
“您其实也不必顾虑,我不会真的同小哈默拉争吵起来。”
善解人意的家主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海因茨不太喜欢分别,所以总得吵吵闹闹地弄出点别的事情,让他注意不到难过的情绪。”
“我同苏莱曼拧得越明显,他越是急得团团转、快要头顶冒烟——不觉得这样的场景也挺有意思吗?”
星舰主导者冰冷的手指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
卡兰的脸上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什么孩子。”
“明天同他好好说一说话,不要再故意做出那种样子,否则他该一直担心自己的伴侣和你相处不好的问题。”
“好。”
从善如流的小霍尔曼对于这样的建议照单全收,同时绿色的眼睛眨一眨。
“和最开始相比,您变得不太一样,但您自己或许没有觉察到。”
“我在哈维丽大厦上第一次遇见您时,您远比现在冰冷,也绝不会过多地体恤他人的情绪。”
柔和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
“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变化,是朗带给您的变化。”
“谢利夫会随船与你同行一段时间。”
卡兰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布置之后的安排。
“我知道你要先抵达LV338边境工业带,然后再度启程前往黑斯廷斯星域的另一侧。谢利夫的预定计划是前往安西,因此旅途的前半程你们会结伴而行。他是一位精明但友善的人,意志远比表现出来的更为坚定,会成为不错的体贴旅伴。”
“我得谢谢您的偏爱。”
这一次卡特真的笑了,和之前假惺惺的公式化笑容不同,发自内心的情感很容易辨识。
他忍不住打趣对方。
“看得出您对于我的个人安全挺上心。”
“所有人身处我的庇护之下时,会感到一切都尤为风平浪静,似乎联邦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但科学院每年抓捕、暗杀、秘密‘无害化处理’的反对者数量不在少数。所谓安全只是范围仅限于我身侧的假象。”
卡兰一直走到建筑物之外去,他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涛声隐隐从海边一直传到基地内。
“你是一个太过明显的目标。”
“我希望自己的财政大臣活到施耐德那个年纪,白发苍苍,身边还环绕着亲人与爱人。”
“我一定尽力。”
小霍尔曼忍俊不禁地说。
“难得您明确向我提出什么要求,如果做不到可就太伤您的心了。”
“所以我会尽量在走不动路时,还能保留下足够的力气整天缠着您要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