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是真的傻,苏莱曼。我只是从不把人往坏处想,同时愿意原谅你因为爱我而犯下的那些小错。”
“再跟我说这些,我会非常生气。”
这次换做高大的野兽沉默了一会。然后苏莱曼突然手臂用力,死死地夹着海因茨将对方甩到肩膀上,伸腿踢一脚恩底弥翁的机身。
他单手攀着重甲弹出的脚踏和手臂,像轻而易举地登上帕尔纳索斯壁那样,往机甲的驾驶舱爬。
“你做什么?!”
被猛然扛在肩头的Ignis指挥官当场反击。
这种程度的抗拒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肢体交流。
“做该做的事。”
小哈默拉回答。
他将海因茨扔进恩底弥翁的驾驶舱时,劈头盖脸地挨了好几下揍。可对方没有真的下狠手,更像是表达某种不满的抗议。
心软的人总是这样,他们心软了第一次,就得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卑劣者也会形成一种对于卑劣的路径依赖,在欺负人方面尤其显得得心应手。
舱门闭阖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一片黏稠的黑暗。
海因茨一脚踢到了控制台上,又很快被按进座椅中。
年轻又体力好的人是这样的,在不眠不休地冲锋陷阵加清理战场花费掉整整三天的时间后,居然还有力气搞些有的没的。
可这一次Ignis的指挥官生了气,死死地用胳膊肘抵着对方的胸口,不允许这放浪的野兽挨过来。
“你想都别想。”
他咬牙切齿地说。
“可是我想同您做。”
苏莱曼含着笑的声音带着点不明显的震动,被狭小的空间放大。
“您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这一次?”
“除非你收回之前的话。”
低声咬死了自己的条件,亮得惊人的绿眼睛借着主控台的微光如同夜行动物的眼眸。
“你不能总把我往外推。收回你的话,承认自己的错误。”
“否则我们没得讨价还价。”
“好。”
结果小哈默拉回答得干脆又利落。
“我刚刚在胡说八道,我的新月。请原谅我。”
“我只是害怕你被卷入其中。”
下一秒,他感受到对方的手臂骤然放轻了力道。
善良的人总是如此好骗。
你骗他们不需要天花乱坠的理由和道义,只要轻飘飘地道个歉,他们便愿意相信你说的一切,还要主动地用双臂环绕住你的颈项给予亲吻。
“不准再有下一次,我的心脏也会因为你的言辞而痛苦。”
海因茨轻声说。
“我没那么傻,所以你不能这样一直骗我推开我。”
“总是被人当作傻瓜我会难过的,苏莱曼。”
“好。”
这一次对方的回答更冰冷些,带着些令人战栗的生硬底色。
有力的手指死死地钳着Ignis指挥官的脸颊,小哈默拉凑近了回应他的吻,完全压在对方的身上。
“苏莱曼·费萨尔·哈默拉答应你,他尽量不再欺骗你。”
然后一向严肃又古板的指挥官差点嘎在机甲的驾驶舱里。
这个年纪在这个地点玩一些高难度动作,对于从小一言一行都要符合礼仪标准的人而言,属实是有些太超前了。
人一旦心软就会吃亏,这是宇宙的真理。
尤其是另一方的嘴简直可怕到让人想消音,海因茨好几次都想抬腿猛踹,却被过于狭窄的卡位限制了发挥。
“你……真是个牲口!”
闷热到汗顺着金发往下淌,海因茨试了好几次想抓着扶手爬起来些,都被不干人事的家伙拖回去、压下去。
“你就不担心缺氧?!”
“维护驾驶员正常生命体征被写在安全协议手册中,对哈默拉出产的军工产品的质量多抱有点信心吧,不用担心因为剧烈运动而被闷死。”
颇有余力的一方还能笑嘻嘻地打岔,拽着喘不上气的人的腰将对方抓回来,隔着衬衫咬在胸口的位置,又去亲吻那些脖颈处的汗水。
埋在肋骨下的心脏跳得像是最急促的密集鼓点,伴随着压不下去的低低呼喊,差不多是从端着姿态又死要面子的人喉咙中硬撬出来。
苏莱曼爱那声音,也爱对方身上的气息。
“我喜欢您现在的气味,简直就像一匹发情的母马。”
从没听过这种荤话的Ignis指挥官面红耳赤,睁大一双绿色的眼睛,又张了两下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只有那发着抖的本能反应无从掩饰。
苏莱曼一向火力旺盛,手掌也烫得吓人,攥紧的时候几乎烙出手印的形状。
而被折腾得遭了大罪的海因茨脑子里氧气不够用,徒劳地推了好几下也没能推开这发疯的野兽。他不确定自己闻起来像什么,但他很确定这位费萨尔才是真正的栗色公马。
一点点木质的气味,混合了大地的沙砾、野兽的皮毛,以及沙漠中蒸腾起的灼热温度,压在他身上展示着最野蛮的控制和征服。
只是摸着这样起伏的皮肤,海因茨就仿佛被烫到。
“你这坏东西。”
昏昏沉沉的年长者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叫出声。
那双手臂还环绕着对方的后背,慢慢地轻抚过无数道陈旧的伤疤。
“……非常坏的马驹。”
“您的坏马驹希望您记住他呢。”
笑着将对方整个抱起来,小哈默拉用脑袋去蹭自己的伴侣。
“不光要脑子里记得,身体也要记得。之后无论你再见到任何人,都将意识到再没人能带给你这样的快乐,让您骑在他身上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叫。”
“他其实不想给您戴上黄金的锁链,他想同您躺在长满青草与鲜花的大地上,躺在绿洲的泉水旁,在阳光或是月亮下纵情欢爱。他想看见您为他发情也为他发疯,既要顽强反抗还得温柔顺从,被迫说爱他还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他,直到最后谁都不能割开我的血肉将藏在里面的您带走。”
“做你的白日梦。”
没力气的海因茨回答,脸颊却轻轻地回蹭着苏莱曼。
“他已经爱你爱得发疯,就像落入沙漠的新月那样,一次又一次追到哈默拉来,你还能再要求他做到些什么呢?”
“你留下这轮月亮,把他从天上摘下来,然后藏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这让他如何再去见更多的人、体会到更多的快乐?”
“这下他确实再也没办法忘记你了,苏莱曼。”
那双绿眼睛里残留着泪水的痕迹。
“海因茨·霍尔曼到死也没办法忘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