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拎进卡兰的会客大厅时,卡维泽还按着自己的脖子、手里紧抓织花毯的针不放,詹姆斯则是一副蔫头耷脑的表情。
不得不说,不久前那一下真的差点给蜜獾勒到见上帝。
面对坐在沙发中的白皇帝本人,战斗欲旺盛的男人梗着脑袋死不低头,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们又想关我禁闭?”
“关吧!想关多久关多久!”
结果卡兰只是向自己的星舰招招手。
“给他拍个视频,凑近点拍。”
“拍清楚他脖子上的勒痕和那些还没消散的淤血。”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抬手遮拦的人疯狂挥开靠过来的机械臂,卡维泽露出警惕的情绪,活像是即将面临什么糟糕事情的贞操卫士,另一只手还在全身上下到处捂。
“别碰我!你们这群变态!你这见鬼的同性恋!”
法赫纳才不管那么多。
星舰稀里哗啦一顿拍,瞬间凑齐一份验伤报告。
“好了哦。”
“还没结束。”
卡兰对人类说。
“现在你得张嘴讲讲话,我们还需要一些和平相处的场景。”
“比如……就说你目前过得不错之类的。”
“我看起来像是神经病?!”
被气笑的男人伸手指着自己的颈项,那里在结实的衣服领子向后扯时,被磨破了皮。
“哪一点能够让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不错?是三天挨两顿打的事实吗?”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毫无人性的陛下从来都不生气,只是平静地坐在原地,一只手支着头。
“法赫纳会把你吊起来扒掉裤子抽。”
“如果你不想发一些代表着和平与友爱的视频回首都星,我们也可以发你被聚众打屁股的视频。”
“这样的东西会传遍整个宇宙树内网。”
“……”
好恶毒的威胁。
全宇宙都再找不出这样见鬼的狗皇帝,而那些冷淡的语气表明对方居然是认真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被气到胸膛剧烈起伏的人不得不扶着一旁的桌子。
“事到如今才想起来威胁我?”
“语言上的威胁是好事。”
星舰的主导者没什么负罪感。
“对于不想花精力威胁的人,我一般都是直接将他们塞进裂隙、或是读一读他们的脑子。”
说着卡兰随意招一下手,对方像是挨了一记空气暴击那样突然往前踉跄两步,扑到坐着的身影面前。
冰冷的手指托着那长了一张惹人厌烦的嘴巴的脸颊,轻轻地抬起来些。
哪怕隔着一层手套,和活人截然不同的温度还是令卡维泽一瞬间冒出无数的鸡皮疙瘩,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也动不了。
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那些透明的触肢叠了一层又一层,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
“我会将你的现状发给首都星的人,换取一点我需要的东西。”
“卡维泽家族行事低调,但他们的根基一向很稳,在特殊渠道拥有不少人脉。”
“你想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冒冷汗,跪坐在卡兰面前的男人硬是挤出一个笑容。
“我可不是什么具有绑架意义的目标,他们压根不在意这份威胁。”
“我的父亲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个继承人,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废物搭上自己的前途。我的母亲没用到只会哭,只会追着对方的身后跑,像个疯子一样和那些情妇吵架。”
“否则在第二军打了败仗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该试着想办法推进谈判、将我换回来,可你看看到现在为止有人出现过吗?”
“没关系。”
卡兰温和地笑起来。
“你向新的第五军泄露了近百万份的内部资料,你猜科学院会不会认为小玫瑰星域的失守同卡维泽家族有关。为了前途着想,他们总得帮一帮小忙。”
“什——?!我没有!”
这下子詹森·卡维泽真的要奋力跳起身。
“我没有叛国!见鬼的你这——!不是我!”
“是不是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的家族意识到科学院也有可能发现这一点,更可以让每个人都‘看见’这一点。”
“他们要如何自证清白?你要如何自证清白?”
急促的呼吸打在卡兰的手指上,看得出对面的人被气得不轻。
星舰主导者长长的白色睫毛垂落。
“盎贝·格鲁萨不喜欢留下后患。”
“而我只需要卡维泽家族贡献出一些微薄的诚意。”
“什么诚意?”
对方的牙关死死咬在一起,声音像是被硬挤出来,脖子上也迸起青筋。
“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你们曾经将首都星炸了个天翻地覆,在科学院的眼皮子底下击碎了半架天之琼,又带着霍尔曼家的所有人出逃。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揪住我这个小小的中校不放?”
“我要带一点人走。”
卡兰笑吟吟地望着他。
“你抱怨的样子倒是很象个正常人——痛恨自己的家族却仍旧怀带着微弱希望的正常人。”
“事到如今还做着被父母爱着、被同僚部下和长官接纳的梦,那样一点点谁都看不见的梦,可不像是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该有的想法。偏偏你的能力不足以证明自己值得一个认可,他们花费高昂的成本和精力,让你在过去的十年里于第二军内部平步青云,但也只能到这一步了。”
卡维泽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喉咙如同一个破风箱。
他从脸颊到脖颈的肌肉全都拧着用力,浮现出明显的血管。
“所以你痛恨蒙诺,你觉得出身不够好的他居然能爬到你的头上去,这令你不忿。这样傲慢的想法我经常在那些大臣或是世家出身的人身上看见,他们似乎觉得自己是这宇宙的中心,一边嫉妒着其他能力卓越的人,一边对自己的欠缺视而不见,将一切归功于‘有内情’、‘不公平’,或是‘走运’。”
笑意渐渐消散,捏着卡维泽下颌的那只手始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