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

正在前往登机闸口、准备换乘SHS深空运输公司船只的人，因为身后的呼唤停下脚步。

小霍尔曼和哈尼夫一同回过头去。

穿过两条走廊的革命军总指挥走过来，站在不久前刚散会的人面前打个招呼。

“抱歉，我有些事情希望同你聊一聊，你现在是否有时间？”

对方询问道。

“我想当面谈谈。”

“好。”

霍尔曼家的现任家主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没受伤的那只手扶着有点掉漆的手杖，整个人看起来脾气很好，连说话的音调都是轻声细语的。

“需要回会议室？”

阿方索看了哈尼夫一小会，最后摇摇头。

“单独谈，行吗？”

哈尼夫悟了。

他现在正起到一个高瓦数照明灯的作用。

但哈默拉出身的队长不为所动，始终站在自己老板的身后。当事人不开口，他就不需要读空气看脸色。

他是负责对方人身安全的，不是来给人当察言观色的秘书的。

最终小霍尔曼做出让步，冲身边的男人点点头。

“你先走。”

年长些的家主没更多浪费彼此的时间，只是调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我稍后同你汇合。”

等到哈尼夫从视野中消失，卡特才再一次收回视线，望着比以往更沉默寡言些的革命军领袖。

“你想在哪里谈？”

阿方索因为这个问题而走了一小会神。

他来的路上忘记考虑这件事。

“我……”

斟酌过短短几秒后，他低声叹口气。

“前几天——你刚上船时住的那间休息室，行不行？”

“好。”

小霍尔曼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不像是会提出反对意见的样子。

这位生意人好像回到了身处0013的时候，身体还杵在这里做应答，但思绪天晓得飘去了哪个地方。

阿方索转身迈步，他就不再多问只管跟在对方的身后。

“谢谢你来这一趟。”

走在前面的人低声说。

“否则我和胡塞将不得不面临更惨重的牺牲。我们无论是能源还是物资都几乎消耗殆尽，这一次的围困战源于我个人的判断失误。”

“盟友间应秉持互助原则。”

绿色的眼眸低垂着，卡特的社交寒暄本能依旧在线，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出脱框的回应。

“我们也必须感谢革命军所起到的作用，否则联邦和帝国之间一旦达成和解，整个Ignis-海德曼边境区将承受来自两边的压力。”

面对这一份致谢他的神色始终温和。

“起码现在的Ignis-海德曼联合部队，无法同时应对帝国与联邦的配合进攻。”

下一秒，他差点撞上突然转过身的阿方索。

“卡特。”

对方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目光直直地望过来。

革命军总指挥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央，没有继续移动。

“我不是在感谢你的那位陛下，我是在感谢亲自走这一趟、冒着风险穿过联合镇压军封锁线的你。”

阿方索挨近些，缓慢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背。

在确认没有被甩开后，蓝眼睛眨动一下，伴随着手臂抬高的动作，粗糙的手指轻轻挨了挨小霍尔曼的脸颊。

“谢谢。”

卡特几乎没能维持住笑容。

首都星出身的人用尽了全部毅力，才没有做出后退的动作。

礼貌而客气的弧度挂在那善于谈判、善于阴阳怪气，也善于温声细语的嘴角边缘，固定出一成不变的形状。

金发的男人勉强开了个玩笑。

“我的作用比不上SHS深空运输公司的随行队员，毕竟我没什么运动天赋。”

一向巧舌如簧的革命军总指挥此刻有些混乱，为此阿方索拉开些距离，重新走到前面去。

“先回休息室吧，我们坐下谈。”

直到他走出好几步，站在原地的小霍尔曼才再一次迈开腿。

这一次卡特没再说任何话，也没看同行人的背影，只是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那样望着走廊的地面。

不算宽敞的休息室和之前一样，缺乏多余的陈设。

刚从治疗室被放出来时，战争还未结束，到处都乱哄哄的。小霍尔曼在这里没躺多久，就被转移到了战区的后方。

再一次故地重游，他没有被唤起任何熟悉感，只是觉得陌生。

伴随着阿方索关门的动作，站在舱房中间的人还在看着被勤务兵收拾平整的床走神。

能言善辩的资本家头一次陷入疲惫且不想开口的状态中。

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接下来的谈话。

“我需要为上一次的事情道歉。”

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抛出话题的革命军总指挥说。

“我是指0013那次。”

阿方索将口吻放得很轻，担心惊扰到一言不发的交谈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