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上一次革命军总指挥和他们的财政大臣睡到一起去这件事,令卡兰在笔记本上记了账。
于是这回,对方穿得格外肃穆,力求在不影响正事的情况下顺便给对面施个压。
“咳。”
勉为其难地清了下嗓子,朗尽量保持住一本正经的神色。
“我猜参与会面的人,都会对您的形象感到……惊讶。”
浅色的眼睛略微眯起来一些,卡兰端详着自己的伴侣,对这样一份调侃没有立刻发表感想。
但气氛确实变得有些危险。
于是朗快速将话题拉到另一边去。
“我找你是有事想要商量。”
他好歹还记着原本打算说什么,没被美色迷昏头。
“关于猎犬小队。”
“说吧。”
陛下没有坐回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示意对方继续。
“我在听。”
“塔娜的状态不太好。”
低声叹了口气,朗直接挑重点讲。
“我没什么实质性证据,但是逃亡期间我和她零零星星交手过三年,会先一步感受到她的情况到底如何。”
“这一次她给我的感觉……没以往那么稳定。在我们握手时,她本能伸了右手——虽然科学院对于他们双手的操作灵活度都有要求,但她对我开枪时一直都是倾向于左侧承压。”
卡兰因为这样的话题也沉默片刻。
最终星舰主导者点点头。
“法赫纳和数据天穹会同步解析DTY、杰森他们转交过来的所有数据和试验资料,一切结果都会直接与猎犬小队即时共享。”
“很多时候我并不万能。”
白色的身影走近一些,注视着通讯另一侧的伴侣。
“我可以带给他们一些梦,也可以带走一些人,可让人留下恰恰是我难以做到的事情。”
“否则我不会对于大卫的状况毫无办法。”
“我所吃下去的那些碎片中,几乎没有监判院的研究人员,类似的数据存留少之又少。如果我足够庞大,我可以消耗掉难以想象的能量,只为阅读一些人类无法触及的长轨——可我现在不能那么做。”
“这不是你的责任。”
朗伸手摸摸对方的脸颊,神情变得温和一些。
“这世界上太多的事情,都不该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能明白吗?”
“从之前,到现在,旧帝国分裂不是你的责任,科学院做出不符合道德与伦理的事情也不是你的责任,人们并不能苛求一个试图伸手帮忙的人为何不帮得更多些、更彻底些。”
“完成帝国一侧的事情后,我会尽快回航。”
长长的白色睫毛垂落下来,卡兰没有沿着这样的对话继续下去。
“我无法给出准确时间,或许很快,或许革命军愿意将合作向前推进一步,但无论哪一种,我都会在结束后立刻返航。”
“好。”
朗低沉地回答。
“我只是同你说一下这件事,你不要因此而背上更多的负担。”
“小玫瑰星域有我看着,只要我还在这里,联邦就无法从我的手中拿走哪怕一颗岗哨星球。”
卡兰不再开口。
他无声挨着自己的伴侣,贴了贴对方的脸颊。
“坏事发生得往往没那么快,所有人还有足够的时间,所以别一脸严肃的表情。”
快速换上轻松的音调,朗大不敬地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强行进行气氛的切换。
他不喜欢看见卡兰因为一些事费神的模样,所以特意拿出恶狠狠的口吻逗对方。
“嗯,明白了吗?这位脑子快冒烟的小皇帝?”
陛下捂着被弹到的地方,盯着笑容得意的伴侣看了一会。
“两次。”
温和的声音说道。
“在短短十标准分之内,你冒犯了你的陛下两次。”
“哪来的第一次?!”
觉察到威胁的恶豹露出些警惕的神色。
“你是不是做假账了?”
“当我说我要同阿方索见面时,你在忍笑吧?”
嘴里说着轻柔的话语,卡兰手上的动作倒是够快,直接将男人推倒在床上。
朗挂通讯的时候正站在临时休息舱的床边,往后一步直接躺平。
星舰的主导者喜欢这个俯视对方的角度,那会令他观察到更多不一样的、无从隐瞒的神情变化。
“虽然你用力绷紧了嘴角,可我不会漏掉这样一份蔑视帝王尊严的反应。”
“你讲讲道理!”
试图站起来、但被对方卡着站位导致尝试失败的男人据理力争,力求靠胡扯来蒙混过关。
“我只是露出一个表达赞美与惊叹的笑容,如果这也能够被曲解,我猜这样一位皇帝的疑心有些重。”
“三次。”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
整个人摆大烂的花豹只是笑,仍躺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所以呢,现在你打算来惩罚我吗?来来,让我看看这位小陛下最近学到了什么新鲜招数。”
反正他现在离对方够远,短期内也没打算睡觉,他就不信卡兰能够隔着几个月的航行距离伸手抓他。
一些人是这样的,哪怕次次变成芒果核,也忍不住次次挑衅。
论进化速度和适应性,全宇宙也找不出几个比朗更优秀的人来,比如现在他甚至会伸腿去勾对方的小腿了,还要沿着那庄重的衣服下摆蹭一蹭。
“我都接着。”
走在左右横跳作死大道上的男人说,赌的就是对方眼下不能拿他怎么样。
哪怕事后被记账,他也要口头赢下这一回。
“随便这位年轻的小陛下提要求。”
卡兰看了他一会。
然后星舰主导者那双苍白的手指抬高到颈项处,缓慢解开了外套最上方的搭扣。那些手指慢条斯理地拆下身上不久前刚安置好的绶带与星章,像是要将满身繁复而肃穆的外袍给脱去。
“嗯,好。”
陛下轻声说。
但他完全没有解释自己到底在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