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外套脱掉。”

卡兰说。

表情平静的陛下又坐回到座位上，没再继续任何动作。

朗在听见这过于直白的要求后，将自己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

他咬定了心思打算抗命不遵。

不为别的，单纯是因为用超光速粒子通讯做这种事，实在让人挂不住脸。

况且他找对方时，正处于一种疏于形象管理的状态，压根没来得及剃干净胡茬，头发也支棱得乱七八糟的。

LV311驻军岗哨基地的自然环境不算好，风沙大是常态。

任何人在外面跑一圈，回来都会显得灰头土脸。

对于力求彰显自身吸引力的人而言，眼下的样子实在是不值得进一步展示。

但卡兰不接受任何拒绝。

“我不喜欢将一句话重复第二遍。”

陛下说。

“脱掉外套。或者下一次见面时，我会清空你的一整片训练基地，然后就那样将你压在露天席地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让你的喊声和求饶声回荡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你有选择权，可以在这两种方式中二选一。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般第二个选项的代价会更大些。”

说着星舰主导者还提醒了自己的半身一句。

“法赫纳，加密并封闭这一次通讯路径，然后断开和我的链接。”

不用他说，理解一切的星舰就已经在做了。

懂得什么时候该在场什么时候该开溜的法赫纳不仅瞬间切断与主导者之间的所有共享，还一并给距离自己分外遥远的身体部件摇了个指令。

祂通过裂隙感知到与每一点碎片的联系，隔再远都不是问题。

于是在朗反应过来之前，男人右腿膝盖之下的部分咣当一声掉地上，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扭动着从裤筒子里钻出来，继而弹跳起射蹦进休息室的淋浴间、砰地一下从里面关上门。

“我离场。”

星舰说。

“愿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祂消失得无影无踪，把时刻注视着主导者的所有眼珠子也一并收了回去。

人类目瞪口呆三秒钟，还在看着自己的右腿发愣。

随即金棕色的眼睛抬起来，流露出一点试探性的神色。

“你认真的？”

“外套？”

卡兰没接对方的问题，只是视线上下扫一遍，示意另一边自己还在等待。

“行，外套。”

咬牙切齿地笑着，Ignis-海德曼的副总指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开始去解自己的上衣纽扣。

“您可真会挑时间，专门捡了一个我还没来得及冲澡换衣服的时刻提要求。”

说着他将脱下来的制服抖一抖，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再怎么说也该有来有回吧，你不该同样做出点表示吗，尊敬的陛下？”

恶豹是这样的，到了这种节骨眼上还想着贪心多捞。

“你想要什么？”

大概是觉得有趣，卡兰难得搭理了对面的要求。

看戏状态的星舰主导者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脸侧，浅色的眼睛中透露出不太明显的好奇。

“说说看。”

朗真的思考了两秒。

“头发。”

前任军团长笃定地说。

“我想看你解开它们。”

他喜欢那些冰冷的、柔顺的长发，无论是高高扎起还是随意散落都显得十分美丽，并且他更喜欢看自己的伴侣慢慢打理这一部分的样子。

卡兰没再出声，只是抬起双手，开始拆解那正式而繁复的发型。

细碎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垂在脸颊两侧，比丝绸还要明亮柔软，晃动的银链在碰到手腕处的小花生挂件时会轻声作响。

朗忍不住盯着那苍白的手指看。

他想靠近了去摸摸对方的头发，就像以往他们在一起时经常做的那样，可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这一冲动。

他提醒自己，现在他们正在走对抗路线。

“好了。”

做完这一切的陛下毫不可惜，他想给自己重新捏好形象不是什么难事。

“衬衫也脱掉。”

人类感到后悔，想要适当狡辩一下。

“等等。”

朗开始扯出些歪门邪道的理由。

“刚刚不算，我在脱外套时连武装带也一并摘除了，这怎么都应该计作两件。”

“你得再摘掉自己的外袍才行。”

傲慢的皇帝轻声笑起来。

同时用双手从繁复肃穆的衣襟前摘除了星章与绶带，旋即随意将它们扔在不远处的床上。

“你的武装带只能换取它。”

卡兰说。

“那样投机取巧的装备可不足以要求我褪去自己的礼服。现在，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