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朗的嘴巴紧急刹车,硬是将嘴边的内容全部咽了下去。
“舒服。”
人类最终回答,嗓音里还带着点沙哑。
在看见卡兰的脸时,他说不出任何抱怨的话。那张脸实在美丽,雾凇般的睫毛又长又密。
一时之间他分不清楚,科学院在进行早几代新型人类的项目时,是否针对那些实验体的外表进行过刻意调整。否则这样一株白色的、生长在封闭玻璃庭院中的植物,难以想象为何会让他变得如此不再像自己。
可倘若只是因为样貌,他人生的前三十多年中,还从未因为任何名气响亮的巨星又或是宇宙树内网的现象级名人而驻足,哪怕那些脸再完美无缺。
好像卡兰的出现改写了他的偏好、他的取向,以及他一切关于接受度的标准。
如果三个标准年之前,有人告诉他有朝一日他会借着超光速粒子通讯陪人玩这种东西,他必定会当场打断造谣的人的腿,还要把对方剃光头发之后挂到训练场的旗杆上,帮助这危言耸听的混账玩意儿醒醒酒。
然而现在,当他和自己的伴侣躺在一起,更多的是感受到一点难堪、一点羞耻,以及很多难以言说的喜悦。
“我觉得这种事情有点小众,但我……不是很讨厌。”
他低沉地说。
“如果是和你。”
陛下的神态变得非常高兴,主动靠近了和他交叠着躺在一起。
那些盛气凌人的气势消失不见,大山羊暴君退回了有着雪雪白皮毛的山羊的状态。一只手还慢慢的在朗的胸口划拉着,指尖无比轻柔地戳一戳。
“我也很喜欢。”
卡兰悄声细语,同时示意人类用手指梳理自己的头发。
“我觉得那样的你非常漂亮——肌肉的线条,有一点点像是生气的严厉表情,都让我觉得兴奋。”
祂真正的身体在裂隙中扭出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形状,循环着转圈。
活像是一簇不停流动状态的水母。
等到人类真的用手指梳理起那长长的白发,陛下却又抓住了对方的手,去亲男人无名指指根的位置。
那里有一圈小小的咬痕,永远不会褪色,永远不会消失。
祂将这一份印记留在对方身上,那些潮汐便不会污染祂。
“不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尽量调整完状态的朗低声问。
“只是看着就足够吗?我也可以做更多,如果你需要。”
“不用。”
卡兰摇摇头。
“这样就很好。”
祂真实的身体无论是味觉、触觉,抑或是感受到满足的形式,都与人类截然不同。只不过和自己的伴侣待在一起时,那份喜爱之情容易令他变得更活跃一些。
朗笑起来。
可还没等他笑到一半,这位作妖的陛下就又想到了新点子。
“下一次——”
凑到男人仍旧红红的耳朵旁边,卡兰和对方说一点悄悄话。
“我想试试***,**,然后******。”
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无比满意的白山羊好歹还记得征求一下伴侣的意见,不过比起询问,反倒更像是催促着对方点头,然后对这个主意进行一波夸赞。
“好吗?”
Ignis-海德曼边境大区的副总指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他为自己片刻前柔软的情绪而忏悔。
早知道不柔软了。
前所未有的复杂表情写在朗的脸上,人类张了张嘴。
“好吧。”
他最后勉强说道,同时忍不住提出疑问。
“你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他还记得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卡兰显得非常安静温顺,坐在金乌的驾驶舱里几乎一动不动。他同样紧张得要死,只是将嘴唇压在对方的嘴唇上,就仿佛四肢生了锈,根本不敢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很多。”
对方做小动作一般同他咬耳朵,同时话语中透露出一点点的矜持与自豪。
“我在沙瓦勒没机会学的那些,现在都可以学。”
“我从没想过会和什么人试一试这些,直到我遇见了你。我喜欢同你在一起,也想让你觉得舒服,所以我学得很认真。”
心情过山车是这样的。
面对这位性情多变的陛下,朗一会觉得快死了,一会又觉得快乐死了。
人类想笑又想绷着,直到最后忍不住将自己的伴侣整个扫进怀中。哪怕那些光粒子图标凉凉的,他仍想尽可能地靠近自己的另一半。
“我也一样。”
朗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说,同时贴着卡兰的额头。
“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同你做这样的事情、让你感到舒服——”
甚至是慢慢学习一些对他而言太过超前的东西。
“因为爱着你,所以我觉得这些都是快乐的。”
“非常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