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退却后,姜迎动作的幅度大了些,边悄悄侧目留意着喜嬷嬷们的动作,边将掌心的抗效百花饼塞入口中。
抗效百花饼,顾名思义,就是抵抗姜迎□□所有产生的状态效果,无论是疼痛,还是嗜睡疲惫都能抵抗,但是抵抗的效果仅在百分之六七十。
虽然只能抵抗百分之六七十,但匆忙之中姜迎也挑不出更好的选择。
姜迎手支起脑袋,背对着喜嬷嬷们,仰着脖子努力吞咽,另一只手将散落的碎屑微微拢起,推入被中。
身后“吱嘎”一声轻响,一阵裹挟着寒梅幽香的冷风闯入,轻轻撩了一下姜迎裸露的后脖颈,便融入温暖似夏日的室内。
知晓有人来了,姜迎连忙伸手抹了把脸,确认脸上唇边没有百花饼碎屑后才徐徐转头。
来人正是领头的喜嬷嬷,她端着一碗乌漆嘛黑的汤药,还未近前,姜迎便闻到好大一阵药味。
喜嬷嬷躬身道:“姜姑娘,这是止疼的汤药……”
姜迎知晓这喜嬷嬷能在罗缊面前说得上话定在罗府定有些地位,不会害她。
于是姜迎接过药汤一捏鼻子,猛得仰头,咕噜咕噜三口两口就喝完一大碗汤药,让喜嬷嬷那些劝她喝药的话都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半天没说上话。
见姜迎喝药的模样,喜嬷嬷自知她提前备下的蜜饯是用不上了,便将手中的蜜饯罐搁在了一旁,转而拿起一旁的药膏。
喜嬷嬷:“姜姑娘,奴婢给您上药。”
喜嬷嬷拿起剪刀,轻轻剪开姜迎身上带血的里衣。
伤口有些出血化脓,故而与里衣多有粘粘。
幸亏是姜迎提早吃下了止疼百花饼,要不然此刻定是难捱。
剪开衣裳瞧见姜迎后背时,喜嬷嬷也是心中一凛,白皙纤细的后背上血痕遍布,胸部以下几乎是无一块好肉。
饶是喜嬷嬷早就见惯内宅惩罚,此时此刻也不免心惊,她悄悄抬眼看着这位姜姑娘,只见其整张脸都埋入枕间,双手紧紧攥住枕巾,隐隐可见白皙手背上细细的青筋。
见此,喜嬷嬷料想这姑娘必是疼极了,上药的动作越发轻柔了。
不得不说,罗府的药果真不错,刚敷上,姜迎背后皆是冰冰凉凉,那种疼痛而带来的火烧感退了个干净。
敷完药,姜迎接过喜嬷嬷递过干净中衣才换上,便瞧见喜嬷嬷又端来一碗汤药。
姜迎盯着那一小碗浓稠的汤药,故作糊涂:“这是?”
“这是安神汤。”喜嬷嬷视线未抬,“见姑娘眼底多有乌青,想是昨夜因伤并未睡得安稳,这碗安神汤可助姑娘快速入眠,养好精神以应对傍晚的婚仪。”
话说得滴水不漏,姜迎又受制于人,自没有半分办法推拒,只得喝下那碗熬得浓浓的安神汤。
这安神汤多半是下了猛料,药效极足,才服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姜迎便哈欠连天,困意绵绵。
纵使是提前服下了抗效百花饼,姜迎仍旧觉得头晕目眩,昏昏沉沉,仿佛一碰到枕头便能睡她个天昏地暗。
姜迎也没坚持抵抗困意,她顺势倒下,闭上双眼。
只听姜迎呼吸绵长,神色平和,任谁瞧都是一幅熟睡的模样。
见状,四位负责布置的喜嬷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独留下三位喜嬷嬷以及那位领头的喜嬷嬷在内伺候。
这些自然是假寐的姜迎无法获知的,她只能通过开门时带起的包含幽香的寒风来判断是否有人外出。
在浓重的困意中保留一丝清醒,只是姜迎在高中数学课常干的事情,已经熟能生巧。
摒弃掉视觉后,其余四感越发灵敏。
姜迎能在嘈杂的高中课堂中躲避老师掷过来的粉笔头,也能在这静得出奇的房内听出喜嬷嬷们的动向。
虽然喜嬷嬷们已经将动作声音压得足够轻,但四下皆静,一星半点的声响也放大至足够抓耳。
此时此刻,姜迎听见炭火的“噼叭”声,许是风吹的,又或是有人在加碳火。
姜迎又听见一阵轻微的“呲啦”声,宛若微电流划过耳麦的声音,这声音姜迎有些熟悉,好似李婶子用微热的铜炉熨烫衣服的声音,姜迎猜想多半是在熨烫喜服。
这种轻微的“呲啦”声结束没大会儿,姜迎便嗅到一阵阵清新宜人的兰花香气。
按在古人的习惯,姜迎猜想此刻大抵是在给喜服熏香。
如此算来,姜迎估摸着屋内也就是三个人的配置,心中便也有了分寸。
被子里还藏有一块隐身百花饼,姜迎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够用,又呼喊花花,“忍痛割分”做了两块昏睡百花饼。
温热的昏睡百花饼出现在姜迎掌心,她假借睡姿转换,悄悄侧睡背对着喜嬷嬷们,小心翼翼地捏碎掌心的昏睡百花饼。
尽管姜迎已经尽可能降低她动作的频率,但似乎还是有人察觉到她的异常。
闭眼的姜迎虽未听到任何脚步声,但隔着薄薄的眼皮,她的瞳孔敏锐地感受到光阴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