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伞挡着,姜迎不在惧怕从上散落的石块,咬牙加快了砸墙的频率。
一墙之隔的书斋里,梁旗负手而立,打量着整个书斋。
左右两面是到顶的书架,中间是一张整块雕刻而成的千年乌木桌,而后是倚墙而立的紫檀木博古架,整间屋子陈设简洁明了,看不出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可义文咬定歹人劫持着罗缊躲了进来,那必然这里是有密室的。
虽然梁旗是罗缊的姐夫,平时也来往频繁,但梁旗着实不知罗府此处还有间密室。
想来这间密室所藏的东西必定隐秘不得为外人知,不然义文也不至于求到他这儿。
想明白的梁旗只点了五个亲信进书斋搜寻。
书斋并不大,且梁旗的亲信都是卫所里一等一的高手,无论是武功还是搜索追查都是顶尖的。
几乎半盏茶的功夫,一个侍卫就敲开了木桌上的机关。
“嘎哒”一声,木桌偏转,地砖移开,渐渐露出一截台阶来。
台阶上堆满了沉重的木箱,那些侍卫抬脚就踹。
可谁料这些沉重的木箱互相卡着,且与台阶相互吃劲,这一脚并未将入口处的箱子清理干净,反倒是挤压了箱子之间的空隙,让它们卡得更紧。
五个亲信清理着箱子,而站在后头的梁旗却盯着七零八落的箱子若有所思。
这些箱子真的是随意摆成的吗?若不是,那摆它们的人多少都有些神通广大。
思绪流转间,五个亲信已将台阶清理干净。
梁旗一撩衣袍,快步下了楼梯。
密室里东西散得乱七八糟,金银珠宝被撒得到处都是,最里侧的墙上有一个好大的洞,地上满是碎石与泥土。
梁旗环视四处都瞧不见罗缊的身影,最终视线落在墙上那个大洞上。
梁旗给左右各递了一个眼神,左右两侧的亲信持剑直冲大洞而去。
洞穴是呈现斜向上的趋势,开凿得很粗陋,洞口狭窄,内壁碎石极多,行走并不容易。
等到侍卫攀爬到尽头,才发现洞口似乎塞着一坨布料。
细看之下,这一大坨布料竟在小幅度地晃动。
侍卫抬手一摸,大惊失色,原来这层层堆叠的布料中间还裹着一个人!
被卡在洞头的不是别人,正是被费俅裹成球的罗缊。
罗缊此时半个身子露在洞外,望着繁华的大街上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百姓将他团团围住。
出身高贵的罗缊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可偏偏他被卡得极紧是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塞了一大块棉布,是有话也说不得。
他恶狠狠地盯着姜迎离开的地方,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辱,定要她姜迎百倍偿还!
姜迎与费俅是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往姜家小院赶。
若雪早已候在门口,远远瞧见二人赶来,按在胸口紧攥帕子的手才徐徐松了劲儿,忍不住双手合十面朝东方鞠躬,嘴里还念念有词。
若雪:“怎回来的这样晚,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姜迎一路跑回来是上气不接下气,听见若雪的问话连连摆手,而跟着姜迎身后的费俅也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见状,若雪急急忙忙给两人递上提前备好的茶水,一边低声回报着她与王行的行动:“那个侍卫已拿了证据前去报官了,王行已混在官府周围看情况了。”
原来那日王行趁着那侍卫被流民暴打而昏迷的时候,给侍卫喂下了姜迎留下的言听计从百花饼做成的药丸。
所以除了明面上的子母蛊外,还有一枚暗棋。
姜迎早早命令那枚暗棋侍卫照常行事且与她保持距离,故而那枚暗棋并未与周城他们三人一同出现在梅香亭。
而在费俅被挟持的一炷香里,姜迎特意召见暗棋并将另一份证据交给暗棋,以防不测。
在密室里,姜迎刚打晕罗缊,便远程让暗棋拿着证据报官。
但暗棋能否成功,姜迎也不得而知。
姜迎与费俅喝了三海碗茶才将将止渴,他们三人并未等来官府外看情况的王行,反倒是等来一大堆官兵。
只听见好多整理细碎的脚步声飞速而至,还未等三人反应,官兵早已将姜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官兵大手一挥,高声呵斥:“大胆刁民!竟敢伤害朝廷命官!来人通通给我拿下!”
闻言,若雪大惊,手中的茶碗“砰”一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姜迎立即挡在若雪身前,将若雪护在身后。
冲上来的官兵利落地将三人制服,押着他们三人前往官府。
一路上不少好奇的百姓围观,其中不乏熟人,李婶子眼眶含泪,几度想冲上来,幸而都被身旁的梅姑娘拉住了。
看见梅小姐,本就慌了神的费俅更是直接哭出了声,他只顾呆望着梅小姐,忘记向前走,被官兵踢了好几个踉跄。
眼瞧见费俅被踢,人群里的梅小姐直接红了眼眶,绞紧手中的帕子,似有千言万语。
这也是姜迎第一次见到两人同框,也是第一次知晓费俅竟还没断了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