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罗缊勒令左右退避,但义文义武追随罗缊多年,自然知晓罗缊的意思——不是放任不管,而是应寻更为可靠的人进入密室救援。
义武带着府卫将整个罗府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走。
而义文则快马加鞭前往卫所去找罗缊的姐夫扬州卫指挥使梁旗。
密室之中,费俅将裹成蚕蛹的罗缊一脚踹开,挤到姜迎身边,好奇地盯着墙上那个越来越深的洞:“这是做什么?”
姜迎没抬眼,专注打洞:“肖申克的救赎,你看过没?”
“啊!?”费俅不解,“人家那是被关进监狱无可奈何,可我们……”
说话间,费俅回首看向密室入口的方向。
密室入口处被姜迎堵了几大箱金银财宝,是进也困难,出也困难。
这不是牢狱,是姜迎将他们关了起来。
姜迎虽然没抬眼瞧,但也心知费俅所言何意。
她继续用双拳猛锤着墙壁,低声道:“我们身处之地与牢狱无异,看似没有府卫跟着我们走进这个院子,实则无数人在守株待兔。你要是敢迈出院门,一定被人射成筛子。”
其实费俅也并非傻子,他不是弄不懂其中的危机,只是他心中对姜迎有愧,故意逗姜迎同他说话,好似这样就能将心底的愧疚冲刷干净似的。
费俅脑海里不断闪回罗缊逼问他的画面,他竟然就那么简单地屈服了,他竟然就那么直白地说出了姜迎守护许久的秘密,他竟然当真姜迎的面背叛了姜迎!
越细想,费俅脸越烧得慌。
他看着姜迎额角细密的汗珠,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忙说:“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挥拳挥得久了,胳膊酸得几乎都要抬不起来了,姜迎几乎是凭着一口气在支持着。
其实姜迎大可以再制作一些抗效百花饼之类的来抵抗疲乏,但是她却宁可硬撑着也不愿再多做百花饼,是因为异世界小蓝屏上跳动的数字已经迫近八开头了。
这一天一夜大闹罗府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功德点。
姜迎是眼瞧着小蓝屏上的数字自一万出头变为九千多,她是心疼不已,决心是该省省该花花,不仅要开源亦要节流。
如果要费俅帮忙,还需要制作一块力大无穷百花饼和一块钢筋铁骨百花饼,一共需要38点功德。
有点舍不得,于是姜迎微微摇头拒绝了费俅的好意。
可这个摇头对于费俅却是重逾千斤,让他沉闷的心越发沉重,好似心口堵了一块湿棉花一般,难受极了。
一时之间,空气里仅有姜迎砸墙的沉闷撞击声,再无别的话音。
姜迎咬牙坚持,费俅也被心中的内疚烧得闲不住,他一会儿给罗缊裹几层布,一会儿又给门口搬几箱金银珠宝。
洞越挖越深,姜迎整个人都已陷入墙内。
费俅低垂着脑袋,右手高举烛火,远远跟在姜迎身后。
他小心翼翼的,连姜迎的影子都不敢踩到。
可心中的内疚越烧越旺,几乎要让他无法呼吸。
“对不起……姐……”
姜迎全心全意地在砸墙,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听见费俅话里的哽咽,姜迎还是分神询问:“为什么要对不起?”
费俅抬眼看着姜迎的背影,纤瘦的身影轻颤着,显露的疲惫让他心中愧疚更甚。
费俅:“我不该因为一点威胁就说出姐的秘密……”
其实费俅心里想说的还有许多,但他最后张口只能说出这么一点。
他握紧掌心蜡,暗恨他的软懦。
“那不是一点威胁。”
骤然听见姜迎的声音,费俅浑身一颤。
姜迎勉强匀出一口气来:“生死关头,做出什么都是正常的,求生是人的本能啊。”
闻言,费俅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姜迎的背影。
“要是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问你的秘密。”姜迎似乎想到什么,低头笑了一声,“我一定连你喝醉酒会学铠甲勇士变身都会说。”
姜迎在笑,费俅却红了眼睛。
他知道姜迎这话是为了让他不内疚才说的,他心中感激,虽未言表,却是牢记于心。
“费俅,你滴些热蜡在我旁边的石壁上,将蜡烛粘在石壁上。然后你去找找屋里有没有什么能挡住碎石的东西。”
费俅连连应声,如姜迎所说般将蜡烛粘在石壁上,他立即折返房间。
房间内,费俅翻箱倒柜间,好似听见密室人口处传来些许声响。
姜迎砸墙的声音巨响,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掩在其中听得并不真切。
费俅快步走向密室入口的地方,耳朵贴上堵着入口的宝箱,确实能听到一些人的说话声。
费俅知晓不好,定是有人来抓他们了。
他抱起刚翻找到的伞具,边踢着地上裹成一长条的罗缊,将罗缊一点点向姜迎的方向拨弄。
撑起伞,费俅快步走至姜迎身边替她挡住上方落下的碎石。
费俅低声道:“姐,外头好像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