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有些哽咽,后脖颈也有些湿漉漉的,姜迎想若雪应该是哭了……
姜迎手掌轻轻抚上若雪的后背:“抱歉,让你卷入这样的纷争。”
闻言,若雪身体一僵,徐徐退出姜迎的怀抱,盯着姜迎的双眼道:“若是追根溯源,那还是我的错,你若不是为了救我,又怎么会得罪那个王大人,不得罪的那个王大人,你又怎会得罪那个罗大人!”
听见若雪这一长串的因果关联,姜迎笑着按住唇:“怪我,不该开启这个话题。”
姜迎盯着若雪手上逐渐愈合的伤口,若有所思地笑了:“你早就知道了吗?”
顺着姜迎的眼神,若雪也看见渐渐淡化的伤口,很轻地“嗯”了一声。
姜迎:“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你?”若雪很难理解这个问题,“你只做好事,又不害人。”
这与姜迎曾经假想过的场面很不一样,她还是好奇:“有这么奇怪的能力,一点不像人,你不怕吗?”
若雪手掩唇,低低笑着:“我摸过你,感受过你的体温,我抱过你,感受到你的心跳,你会受伤,会害怕,怎么就不像人?”
姜迎盯着若雪的脸:“那你怎么从来没有问过我?”
若雪侧过脸来,望着姜迎的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这很正常的,就像你也从没有问过我一样。”
姜迎与若雪两两相望,会心一笑。
姜迎确实怀疑过若雪的身世,毕竟没几个平头百姓家的姑娘会学着管理铺子……
阴暗的牢房中,两人捡了些干净的茅草铺在冰冷阴湿的地上,两人依偎着坐在离老鼠尸体最远的斜对角。
寒冬腊月的寒气是无孔不入的,逮着点机会就只往人骨头缝里钻,那点稀薄的茅草聊胜于无。
姜迎不断地哈气搓手,若雪手拢进棉衣里紧挨着姜迎缩成一团。
若雪眼前白蒙蒙的一片,是姜迎接连不断哈出的白气。
若雪盯着白气,头枕着姜迎的肩:“也不知道,费俅怎么样了,这天寒地冻的,他那满背的伤又无人照料,只怕是长夜难捱……”
提起费俅,姜迎动作一顿,神色间具是抹不去的担忧。
但还未等她说些什么,幽暗寂静的长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好似直奔姜迎她们而来。
空荡阴森的牢房将这急匆匆的脚步声拉成紧密的鼓点,好似一道道催命符。
姜迎与若雪下意识看向对方,两张脸上都是同一种沉重的担忧。
她们背抵着冰冷的墙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姜迎本能地将若雪护在身后,可若雪紧紧挽着姜迎的胳膊与她并肩而立。
两人紧紧相依,眼睛紧盯着牢门,宛若林中的小兔听见狩猎者的马蹄声那般警惕。
果不其然,当狱卒手持着灯笼停在姜迎她们牢房门前时,脚步声停了。
昏黄的灯火照亮来人的面庞,竟是今日公堂上保他们一命的李大人李继。
并不是意想中的危难,姜迎脑海中紧绷中的弦一下子断了,站在原地,喃喃低语:“李大人……”
还是若雪拉着姜迎急忙行了大礼:“民女若雪,民女姜迎,拜见李大人。”
李大人忙挥手示意二人起身,急声道:“此案牵扯颇深,以我的身份而言不可多来,今日来便是告诉二位姑娘不必担忧,狱中上下我已打点妥当不会有人严刑逼供,但万事无绝对,二位姑娘还是小心为上。”
说话间,李继带来的侍卫与狱卒都后退数十步。
李继:“另外二位姑娘的朋友,我已领了大夫前去瞧过了,上过药了,没什么大碍。”
听见李继这般体贴照拂,姜迎与若雪心中感激更甚。
若雪是拜服身子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大人照拂。”
虽然姜迎穿来已久,但毕竟常年生活在盛姜村,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刘里长,故而对这些面见高官的礼节生疏得很。
姜迎学着若雪的模样给李大人行了礼。
话似乎是说完了,李继招呼着不远处的亲信,给姜迎二人送了些吃食和两套棉衣。
对此李继也做了解释:“毕竟是在监牢,如果送些棉被床垫,恐怕太过显眼,易惹非议。”
见到厚实的棉衣与干净的吃食,姜迎与若雪早已感激涕零,哪会有半分不满。
事情都做完了,李继拢紧衣帽,转身欲走。
“李大人,且慢。”姜迎一把拦住李大人,压低嗓音,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王行,就是您要找到的人,容貌与您印象中有所出入是因为……”
李继伸手打断姜迎的话音:“我已经知晓了,也是太……王行吩咐我来保下你们的。”
原来如此,姜迎暗暗感叹,怪不得非亲非故的李大人愿意力扛重压保下他们。
不远处的提着灯笼的狱卒快步上前,躬着腰,小声提醒:“大人,该走了。”
李继临走前,认真地望着姜迎与若雪:“三天,撑过这三天,一切便都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