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姜迎被她这话逗笑了,但这笑未达眼底,眼中仍是数不尽的担忧。
姜迎替若雪拢紧衣衫:“若雪,是你染上了风寒,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隔了许久,若雪好似才反应过来姜迎说了些什么,她如往常一样努力地扬起嘴角,露出善解人意的笑:“我没事的……睡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若雪的双眼紧紧盯着姜迎,小幅度摆了摆头。
姜迎知道若雪这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可盯着若雪烧红的眼眶和干裂的嘴唇,愧疚心烧得姜迎坐立难安。
姜迎猛地站起身迅速将干燥的稻草堆高铺出一小块地铺来,她扶着若雪坐在厚实的稻草上,又将她身上的棉服脱下来给若雪披着。
脱下厚实的外袍,姜迎身上仅剩一件单薄的囚衣。
在这阴暗潮湿的监牢,深夜寒风一吹就冻得姜迎直哆嗦,上下牙直打磕绊。
没一会儿,姜迎便感觉四肢冷硬的好似石头,冷到失去一切知觉。
冻成这样,她才徐徐将双手敷在若雪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若雪舒服了不少,迷蒙的双眼也清明了几分,她伸手扯住姜迎的衣摆:“这样……你会吃不消的……”
姜迎强忍着寒颤,俯下身轻抚若雪的脑袋,学着若雪那安抚人心的笑,柔声道:“放心,等我。”
蜷缩在牢门前的姜迎紧盯着巡视牢房的狱卒,右手在暗处紧攥着她贴身收着的细金链子,链子上雕刻的蝴蝶在姜迎掌心留下深红色的暗纹。
姜迎耐着寒意等了一拨又一拨,终于等到之前奉李继之命关照她们的狱卒颜大哥。
她猛得起身,才准备出声喊住那位狱卒,却瞥见不远处仍有几个脸生的狱卒在鬼头鬼脑得看向她们的方向,似乎在留意她们的动静。
为保险起见,姜迎并未直接开口喊住颜大哥,而是卡准时机骤然起身,扑伏在牢门处,猛地撞击牢门。
铁链声哗哗作响,在深夜寂静的牢房里久久回响。
正巧经过牢门的颜大哥留意到姜迎的眼神,忙上前拍刀呵斥:“做什么!安分些!”
机敏的颜大哥用身体隔绝身后多道探究的视线,而姜迎也借着颜大哥凑近的功夫,将右手紧攥的细金链子塞给颜大哥。
姜迎低声道:“酒,风寒药,多谢!”
话音将将落地,两人一触即分。
颜大哥转身继续巡视各牢房,而姜迎则快步退回若雪身边。
她轻轻掀开披在若雪身上的外套,钻进去,与若雪高热的身躯紧紧相贴。
在温暖中,姜迎冻到麻木的身体逐渐恢复温度,温热的血液流过每一寸冻僵的血管都带来细密针扎般的刺痛。
在冷与热之间交替,姜迎的脑袋也越来越昏沉,她盯着手掌心残留的蝴蝶压痕出神。
她眼前总是闪过刚刚递出去金链子的画面,心中莫名泛起几分失落。
那条金链子很细,成色也不好,由于姜迎长期贴身保管,磨损也很严重,算不得什么值钱的物件。
但这条金链子是王行送的。
想起这个名字,姜迎蓦然一颤,思绪百转。
但还未等姜迎的思绪铺陈开来,外头便闹腾起来。
远远的,姜迎就听见颜大哥豪爽的笑声:“我今日小赌赚了些碎银子,请兄弟们喝酒!”
一时之间,起哄声喝彩声此起彼伏,随即倒酒声,杯碗碰撞声不绝于耳。
听着外头的声响,姜迎以为很快颜大哥就能将这些狱卒灌醉将药送进来了。
可一道阴森的冷笑打破喝酒划拳的兴致。
“办差,不喝酒!”
这话说得不客气,一瞬间大牢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姜迎忍不住够着头去看说话之人,不出意外,说话之人就是之前死盯着姜迎她们的脸生狱卒。
情况有些棘手,姜迎掌心微微冒出了汗,她转头瞧着若雪。
若雪的状况不容乐观,脸被烧得通红,满嘴说着胡话。
姜迎手探着若雪的额头,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颜大哥的方向,想着若是事情再无转机,就算有暴露的风险,她也必须动用百花饼的力量。
姜迎思量间,只听颜大哥笑了两声,拍掌笑道:“是啊!这位兄弟说得对!咱们办差的不能都喝醉了,须得有人清醒着看守犯人,不然误了差事可是大罪!”
被颜大哥的话一噎,那位脸生的狱卒也震惊于颜大哥的厚颜无耻。
但也没等那位脸生的狱卒说话,颜大哥便率先向着身后喝酒的弟兄们说:“这位兄弟虽是刚来的,却是真够义气,咱们得多谢人家替咱们扛事儿!”
一句句“兄弟辛苦了”争先恐后地砸在脸生的狱卒身上,砸得他有口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