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迎与若雪反应,就有衙役猛地上前,按住她们的头颅,用力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莲花烙印。
许是服用了疗愈百花饼的缘故,若雪脖颈处的烙印已经淡得看不出纹路。
可纵使若雪的烙印已经看不清晰纹路,许大人依旧没有放过她们。
那罪名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容不得她们逃脱。
根本无人在意那烙印是什么形状的,任你是方的圆的,到他们嘴里就都是莲花状的。
若雪与费俅还在争辩,而姜迎却沉默不语。
她的目光徐徐扫过那些人,强装镇定的许大人,志得意满的梁大人,紧盯着若雪烙印若有所思的罗缊,最终目光却落在身后围观的百姓身上。
不知什么原因,今日李婶子也未曾来,围观的百姓里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陌生的面孔里有麻木沉默的,也有为了生计来来往往的,更有站在官绅一边唾沫横飞指责辱骂姜迎他们的……
一声声惊堂木压下的又岂止是姜迎三人的命运,压下的是最初审判时跟着梅香与李婶子一同高喊“狗官”的声音,压下的是所有受权力压迫百姓反抗的声音,压下的是所有的反抗精神……
一股卷席着前所未有悲凉的怒火蹭蹭地向上窜,怒火的火舌不断舔舐姜迎的灵魂,那根理智的弦就快要熔断。
“啪”惊堂木再度落下。
许大人高声呵道:“经本官核查,三人均是白莲教教徒,假借告状之名,行妖言惑众之实!”
说话间,许大人掷出红色的令签。
“判!三人斩立决——”
话音落地,红色的令签正好落在姜迎眼前,那抹红映在姜迎瞳孔深处。
罗缊曲肘,左手支着额头,居高临下地审视姜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压低嗓音道:“你能奈我何?”
尾音的最后还夹着一声饱含轻蔑不屑的冷哼。
瞪着罗缊的姜迎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愤怒,是一种从骨缝里溢出来的愤怒,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愤怒。
从穿越而来的那一天起,姜迎就一直在忍耐,她所求不过是平平安安回家。
可忍耐似乎换不来她想要的结果。
反正束手就擒被判斩立决也是死,使用百花饼的能力被发现也是死,那为何要窝囊地死,何不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以寻生路呢?
心中已有决断的姜迎,心中默念“花花”,眨眼间,掌心多出数块百花饼。
姜迎直接将力大无穷百花饼和刀枪不入百花饼猛塞入口中,直接吞下。
目光一直落在姜迎身上的罗缊震惊之余,连忙招呼衙役:“拦住她!”
周围的衙役满脸懵懂,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罗缊口中的她是指的何人,就一股脑儿涌上前去。
还未等衙役们理清思绪,姜迎已经咽下最后一口百花饼。
顶着若雪与费俅震惊的眼神,姜迎将两块疗愈百花饼塞进费俅手里,然后光明正大地站起身,高喊:“若雪,蜀锦多少钱一匹?”
若雪立即高声答道:“至少白银二十两。”
说话间,身后无数衙役想要上前按住说话的两人,全被姜迎左一拳打飞,右一脚踹翻。
一时之间,衙门里哀嚎遍地,许大人惊得站起身来,猛拍惊堂木,一连数声“大胆”。
姜迎才不管他,接着发问:“苏绣多少钱一匹?”
若雪:“最次等的苏绣也得白银四十两一片,好的更是千金难觅!”
觑着罗缊铁青的面色,姜迎再问:“扬州城内一座七进院落要多少银钱?”
若雪心中估算:“至少两万两,若是装饰奢靡只怕是十万两都止不住。”
见衙门内衙役倒伏一地,许大人扶着官帽只是一味地猛拍惊堂木,面色不佳的罗缊微微眯起眼于半空之中,撞上梁旗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眼,梁旗随即一撩衣袍,双脚似豹足,双手似鹰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姜迎袭来。
才擒住姜迎的手腕,梁旗瞬间察觉到这姑娘的异常,这身体坚硬得好似铁板,绝非常人。
梁旗心下一沉,此时此刻,他才知道罗缊所言非虚。
姜迎轻松牵制住梁旗与众衙役,冷哼一声:“十万两?!敢问罗大人这位什么两淮盐运使同知一年年俸几何?又做官几年啊?”
心绪不宁的罗缊并未答话,只是给身后的义文使眼色。
罗缊不答,若雪抢答:“两淮盐运使同知从四品官,岁俸二百五十二石,不算折色,到手约一百两白银,若是我未曾记错罗大人似乎是四年前才入朝为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