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义武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站在姜迎面前。
在姜迎装傻充愣之际,脖颈的刀锋又逼近一寸,温热的血液溢出一条极细的血线,刀快到姜迎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疼痛与痛苦。
“啊”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生生撕破姜迎的愣神。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把钢刀横披在费俅的右肩头,鲜血淋漓,皮肉被翻开,可见森然白骨。
而下一瞬刀光一闪,直冲若雪的小臂而去。
惊慌失措之际,姜迎大喊:“住手。”
刀锋距离若雪小臂不足半个尾指长的时候稳稳停下,姜迎深深吐出一口气,立刻将五块百花饼甩在木盒里,转身直接将一块疗愈百花饼塞进费俅口中。
伤口逐渐愈合的费俅泪流满面:“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还未等姜迎回答费俅,他们三人就被侍卫押着回了牢房。
牢房里,吃喝仍是供应不断,只是气氛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若雪边给姜迎包扎脖颈处的伤口,边压低嗓音问:“他会卸磨杀驴吗?”
姜迎低垂眼睫:“按理说,他吃过违誓必死饼应该会遵守誓言不再追杀我们。”
但姜迎心头浮起一丝怪异,隐隐约约感受到什么地方脱节,可却也说不上来。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费俅倒是没有半分紧张,他喝着牛乳茶,盯着若雪包扎的动作:“姐,你怎么不用疗愈百花饼啊?”
“伤口小,不碍事,用不着吃饼。“姜迎仰着脖方便若雪包扎,姜迎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再不包扎,马上伤口都愈合了。”
费俅嘿嘿直笑,若雪却看见姜迎说笑时扯动伤口疼得直抽气的模样,她那半分笑意未达眼底。
忙忙碌碌一整日,又惊又吓,没多大一会儿费俅就睡沉了,呼噜声震天响。
辗转反侧难眠的姜迎与若雪相视一笑,若雪指了指脖颈的位置,轻声问:“还疼吗?”
姜迎双指一捏比出一小点距离:“一点点。”
见若雪一脸忧容,姜迎轻轻握着若雪的手:“睡一觉就好了。”
若雪站起身躺在姜迎身边,轻拍着姜迎的后背,低声哼唱着姜迎听不懂的歌谣。
似乎不是若雪惯常说的官话,倒好似苏州评弹那般的吴语唱腔,咿咿呀呀,婉转悠扬。
鼻尖嗅着若雪身上清新的幽兰香气,耳畔听着悦耳动听的小调,本来毫无困意的姜迎竟真的沉沉睡去。
晨光从仅有一面窗里渗进来,只在东边的砖山镀了一层极淡的蜜色,屋里大部分地方还是暗着的。
打开牢门的铁链哗哗声惊醒姜迎,她撑起身子就看见义武领着三四个狱卒不由分说地拽起费俅,直往他头上套黑布袋子。
姜迎立即扶着若雪向后退,忙问:“这是做什么?”
义武一边命人架起头戴黑袋的费俅,一边拿着两个黑袋子逐步走向姜迎。
义武:“那日审讯有许多人见识了姜姑娘的能力,主上是担心姜姑娘流放的路上遭遇歹人,这才命属下将这一批所有流放的犯人头上均套上黑布袋分五路出发混淆视听。”
细想之下,此话不无道理。
可当密不透风的帆布袋套在姜迎头上的那一刻,她还是一阵怪异的心慌。
姜迎握着身侧若雪的手,若雪的掌心湿润润的,显然若雪也是满心担忧。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相伴而行。
姜迎在心中默数着步数,约莫走了八十五步时,突然姜迎抬脚被绊,摔倒在地。
在此期间,她们松开了相握的手。
姜迎下意识唤了一声:“若雪?”
“你没事吧?姜迎?”
听到若雪的声音就在她身侧,姜迎才安下心来。
姜迎:“我没事。”
说话间,姜迎摸索着去牵若雪的手,却被身侧的义武拦下。
义武:“姜姑娘前方窄道只够一人通行,请您前走。”
听到义武的话,姜迎本能地伸出双手向前摸索,确实摸到两侧石壁距离极近。
证明义武所言非虚,姜迎才缓步向前走,走三步便要说两句话确认若雪与费俅的位置。
见二人一直都在,姜迎心中的不安才稍稍退却了些。
可心中那口紧绷的气还未来得及卸下,脖颈处骤然一疼,眼前一黑,再也没了意识。
梅府之中,梅香左手持鞭,右手握剑,不顾左右丫鬟小厮的劝告,直直向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