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这种小角色绝不会知道上层的计划,在场唯一了解内情的人只可能是许江。
不等人逼问,被押跪在地的许江连忙倒豆一般将他知道的一股脑和盘托出:“是罗缊!他让我随便找个犯人顶替姜迎的!他一直想纳姜迎为妾!估计是想金屋藏娇!”
说话间,北定已命人快马加鞭赶去包围罗府。
随后,许江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这姓姜的女娘特别的邪乎,她那个饼……”
许江话还未说完,萧珩锐利的眼风就已扫过他,落在了北定身上。
北定立刻捂住许江嘴,将人带了下去。
而萧珩早已翻身上马,直冲罗府而去。
许江的话不断在耳畔回响,搅得萧珩心乱如麻,他攥着缰绳的手越攥越紧,心中只一个念头——“姜迎,等我!”。
此时此刻,罗府偏院地窖内,被捆住手脚的姜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姜迎:都是尘螨过敏惹得祸!
而在姜迎打喷嚏期间,身侧的义武一直伸手来捂姜迎的口鼻,一边压低嗓音警告道:“你安静一点!万一被官兵发现了怎么办?”
姜迎冷哼一声:“关我屁事!官兵又不是来抓我的!”
姜迎丝毫没有压低嗓音,反倒说话声音还比平常高上几分,大有一种想把官兵招来的意思。
在姜迎说话间,义武几次三番想要捂住姜迎的嘴,可无奈空间狭小,他又不敢有大动静,故而皆以失败而告终。
而一旁手持地图若有所思的罗缊,并未将眼神分给姜迎,但话却是对姜迎说的:“你也知道我犯的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只要我对官兵说你是我的小妾,那你也必死无疑。”
姜迎也知罗缊说的不无道理,一条人命在这个时代无足轻重,错杀便错杀了,思量间,姜迎默默闭上了嘴。
头顶上一阵又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来回穿行,却始终无人留意到地下的动静。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罗缊才把地图摊在义武之前,悄声对义武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被卡在角楼的姜迎只能零星听见几个词,好似是“北方”、“范家”、“有人接应”之类的话。
但由于他们说话声音实在太小,且故意避着姜迎,姜迎竖起耳朵凝神静听也没听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反倒是打了个哈欠。
姜迎:得!闺蜜你苦寻多年的轻语asmr我给你在古代找到了!
他们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好不容易说完了,罗缊去找别的下属说话,姜迎才能暗戳戳地向义武打探消息。
姜迎用为数不多能动的手肘捅了捅义武:“义乌,我们要去哪儿?”
义武也不是呆子,自然不会问什么答什么:“到哪里你不就知道了。”
“义乌,怎么没瞧见义文啊?”说话间,姜迎下意识环视四周,“是被派去做什么了嘛?”
闻言,义武擦剑的动作一顿,双眸中闪过一丝悲怆。
可这样外露的难过也只有短短三息,很快他便恢复如初:“义文他负责引开官兵。”
本意只为试探的姜迎却愣住了,隐约能感知到引开官兵这四个字的凶险。
或许是有过几天相处,又或许是那茂盛的同理心作祟,总之姜迎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眼里流出一丝哀戚。
这一缕意外之外的哀戚倒让一旁的义武无所适从,他有些笨拙地笑一下:“若没有主上赏识,我与义文估计现在还在街上舞杂耍卖艺,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士为知己者死。”义武仰头望着罗缊,”死得其所。”
阴黑狭小的地窖内,义武眼中却异常光亮。
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姜迎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他们不辨是非单纯为恩情而驱动,但也尊重他们的选择,毕竟身在这个时代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手脚被捆的姜迎弓起腰微微摇晃腰身,一颗牛皮糖自她衣袖间滑落。
“喏!”姜迎微抬下颌,指向糖的方向,“请你吃糖。”
义武捡起糖,小声嘀咕道:“哄小孩的东西给我做什么?”
嘀咕归嘀咕,他还是将那颗牛皮糖塞进腰封里。
余光撇见他的动作,姜迎嘴角微翘:傲娇的小商品市场。
头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杂乱,原本端坐着的罗缊也陡然站起身来,神情凝重地盯着地窖入口的位置。
一时之间,地窖内的空气凝滞。
姜迎摩挲着手指,猜测一切并没有罗缊预想的那般顺利。
在罗缊眼神的暗示下,义武将姜迎一把从角落拉起身,一手拽着姜迎,一手将姜迎身后的柜子猛得踢开。
也是此刻,姜迎才发现这地窖内竟还有一道密道!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从密道撤离?
密道之后究竟又会通往何地?
她眉头轻蹙,不解望向罗缊,可惜人影憧憧,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没等姜迎多想,她就被义武一把拽进了密道。
密道并没有姜迎想得那么阴暗狭小,反倒是极为宽敞明亮的,通道可容四五人并肩通行,每隔三步便设一灯树,蜡烛没有短得快烧完的,一看就是有人定期在这里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