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刚才那个人……好像是之前被公爵大人关了禁闭的家伙吧。”
“那个敢对公爵大人动手的家伙?真的假的,看那瘦弱样,结果胆子那么大?”
“嗨,再怎么弱不禁风那也是进了梅洛彼得堡的主,有几个良善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进了【檐帽会】。”
“进了【檐帽会】好啊,看着比传闻中的老实多了,不愧是杜吉耶先生,连公爵大人都管不了的人到了他那也得老老实实。”
杜吉耶走在我身边,直到周围没什么人了,才开口:“怎么一个人去了特许食堂?”
“我……我身体不舒服,刚恢复一点,组长告诉我可以等身体好转了再和其他人一起行动,所以我……”
我装作紧张地回答。
“不要这么紧张,塔德纳。”杜吉耶抬起手,想拍拍我的肩膀。
我余光看到,假装惊慌地向旁边一躲。
杜吉耶的手停滞在半空,愣了一下,却满意地哼出一声。
他收回手,话语里方才还能装出的一点关怀完全不见:“你刚才和埃尔瓦徳说了什么?”
这个时候倒不假惺惺地称“先生”了。
“没什么……”
“塔德纳,对会长撒谎在【檐帽会】可是明令禁止的。”杜吉耶冷声警告道。
“啊……”我伸手抱住头,“我,我……我只是想从埃尔瓦徳先生那里买药……我,我什么也没说……”
“买药?”杜吉耶阴冷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怀疑:“什么药?你不会是把这件事告诉埃尔瓦徳,让他救你吧?”
“我……我没有!”我宛如惊弓之鸟般蹲下来。
杜吉耶早在不知不觉间将我引到一条根本不可能有人路过的小道上。
“没有?”杜吉耶半蹲下来,死死地盯着我颤抖的样子。
我将头埋在肩膀下面,装成恐惧过甚,无法沟通的样子。
杜吉耶观察了一会儿,随即声音放柔和,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安抚道:“别害怕,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我,我就再也不会对你做早上那种事情了。”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杜吉耶哄骗着:“告诉我,你在早上的训诫里都看到了什么?不要想着骗我。”
“我……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杜吉耶循循善诱。
这家伙还真是能屈能伸,明明本性那样傲慢残暴,此刻却能一直用这幅纯善的语气说话。
“我……”我装作害怕地用颤抖的声音道:“我看到了我的前男友。”
“……”
杜吉耶:“?”
“他,他一直折磨我,还把我打成重伤,我逃出去,但没用,他会一直把我抓回去。”我狠狠地在自己胳膊下的软肉上掐了一下,疼得我立刻涌上泪意来,然后在脑海里回想了我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泪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我抬起头,杜吉耶看到我脸上的泪水,连表情都僵住了一下。
我抓住杜吉耶的手臂,用我最悲伤的语气哭泣:“我前男友他还在外面偷腥,偷偷养了其他的人。”指多托雷那些切片的副官。
“他上床也很粗暴,每次我都……呜呜呜……”这个是真的。
杜吉耶嘴角抽搐,他一只手被我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只能用另一只手拼命想要挣脱我:“你先放开我!你不是已经离开他了吗?还这么伤心干什么?!”
“可是……可是我还是喜欢他啊!”
“他那么渣你还喜欢他干什么?!”
“因为……呃。”我在脑海里思考了好半天,一时之间竟然发现自己还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来解释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多托雷。
“因为他长得好看啊!”我闭上眼,死命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眼泪流的更多。
杜吉耶:“……”
杜吉耶:“你去医务室看看脑子吧。我说真的。”
杜吉耶挣脱不了我,只能用那只手绝望地扶额:“我之前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你应该还挺聪明的?”
自己绕了一大圈弄进来的人不仅是个同性恋,还被渣男前男友伤害颇深,即便如此,也依旧深爱自己的渣男前男友,这样的认知让一手建立了【檐帽会】,在梅洛彼得堡顺风顺水的杜吉耶难得陷入了怀疑自我的情况。
他把我带到那条根本就不会有人经过的小路的结果就是根本挣脱不开我,也找不到人帮他挣脱我。
为了让我平静下来,杜吉耶不得不放轻声音好声好气地安慰我。
“你别这么糊涂啊!你前……男友他就是个纯渣男啊,不仅出轨还伤害你,你干嘛非得对他痴情不忘呢。而且你现在也已经离开他了,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来梅洛彼得堡抓你回去啊!你还害怕什么?”
“呜呜呜……”
“实在不行,你要这么想啊,世上的好男人那么多,你何必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梅洛彼得堡优秀的男人也很多啊!比如……”
“比如?”我泪眼婆娑地看着杜吉耶。
杜吉耶深吸一口气,脸色红了白,白了青,青了黑,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比如还有公爵大人啊!你看公爵大人,年轻俊美,事业有成,哪一点不比你的渣男前男友好?”
杜吉耶的脸黑得跟吃了一百个须弥椰炭饼一样,看得出来夸莱欧斯利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我见好就收,松开杜吉耶的手臂,决定不继续逗杜吉耶了。
看见我似乎恢复了平静,杜吉耶松了口气。
“你……”杜吉耶看了我一眼,又眼疼地闭上眼:“你回宿舍休息吧,今天的活动你不用参加了,好好休息。”
“是。谢谢会长。”
说完那句话,杜吉耶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甩开我一样转身离开了。脚步匆匆,跟后面有魔物追他一样。
我看着那背影,早上在杜吉耶那里吃了顿苦积累下来的怨气倒是少了几分。
杜吉耶,这家伙……
他不会是恐同吧?
我想着,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我刚出现在特许食堂不久,杜吉耶就匆匆忙忙跑来,想必那群人里面肯定有杜吉耶的眼线。他一直在监视着我,或者是,杜吉耶一直监视着【檐帽会】的所有成员,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埃尔瓦徳是莱欧斯利找来和我碰头的。我加入【檐帽会】的消息传得很快,莱欧斯利估计是想和我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