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死之人,怎么可能会再出现?
雷婷无法理解灵素为何会提出如此荒谬的问题,那份根植于心底的创伤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和逃避“灵,你到底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你跟大家说啊。”
灵素没有回答她,只是空洞的目光缓缓失去了焦点,仿佛在看着雷婷,又仿佛穿透了她。
“可是,我看到了,他来找我了……”
灵素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绝望,只有一种被淬炼到极致的,冰冷的仇恨。
她不再像是陷入回忆,而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一个死去了十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缓缓抬起眼,那双眸子不再空洞,反而燃烧着漆黑的火焰,那不是恐惧,而是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恨意。
“他想要杀了我……”灵素的语气平静下来,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死死地盯着雷婷,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某个藏在时空深处的仇敌。
“就像在十年前,他杀死大东,杀死小雨,杀死亚瑟……杀死终极一班所有的同学那样。”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刻骨的恨意“他想……把我也杀死!”
当最后一个“死”字伴随着泣血般的嘶吼从灵素口中落下时,异变陡生!
雷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凭空出现,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轰然一声巨响,重重地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呃!”
剧痛瞬间从后背传来,那股扼住她全身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当场捏碎!
“雷婷!”
中万钧目眦欲裂,第一时间就想冲过去保护雷婷,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自己也被一股同样强横霸道的力量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不止是他和雷婷,终极一班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被这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禁锢在了原地,仿佛被浇筑在水泥里,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连一直保持警戒的令和心思深沉的耿烈,也不例外。
他们二人眼中充满了骇然,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却同样无法挣脱!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君临整个教室。
被无形巨力按在墙上,雷婷艰难地呼吸着,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阵阵发黑。
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素。
而灵素,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开始迈动脚步。
她的步伐很慢,湿透的鞋底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黏腻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悬着的心上。
她缓缓走向被无形之力扼住喉咙的雷婷,那双曾倒映着整个世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燃烧殆尽后的死灰。
“雷婷,你知道为什么汪大东在回到十年前以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吗?”
灵素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手机的惨白光线从下往上照亮了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很简单,因为他死了。”
“他,连带着所有当年的终极一班的同学,都被你那个口中早已死去的外公,杀死了。”
灵素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那双曾映着整个世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死灰。
她看着雷婷,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一丝波澜,却像寒冬的冰凌,一个字一个字地刺入骨髓。
“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你的外公亲口告诉我的。”
她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而且,你的父亲其实也是异能行者,所以,你生来也是有异能的。”
灵素顿了顿,似乎在欣赏雷婷脸上那瞬间凝固的错愕与不解。
“而你的母亲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你父亲没能控制住那份力量。”
“而这,也正是他憎恨并开始屠杀金时空所有异能行者的原因。”
最后,她向前靠近了一步,目光落在雷婷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一字一句地,将最残忍的真相敲进雷婷的脑海。
“而他那伟大的研究,最开始……就是用你的身体,去试验那些能够消除异能的药物。”
这一个个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雷婷的世界观彻底割裂、粉碎。
她瞪大了双眼,痛苦、震惊、不信、绝望,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焦急万分的声音,进入了灵素的脑海。
“统领!冷静下来!”
是令的声音,他虽然身体无法动弹,却用尽全力发动了传音入密。
“想想你的使命!想想你作为铁克禁卫军的责任!我们是为了守护时空秩序,不是被仇恨吞噬的刽子手!”
令的吼声在灵素的意识里炸响,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她那燃烧着熊熊恨火的神智上。
灵素那双只剩下死灰与疯狂的眸子,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她脸上那扭曲的仇恨与决绝纠缠在一起,痛苦地扭曲着,那双泛着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短暂的、属于她自己的清明与挣扎。
然而,这短暂的清醒似乎让她更加痛苦,下一秒,一股刺眼夺目的蓝色光芒猛然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蓝光炽烈如日,瞬间吞噬了整个教室,强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那股禁锢着众人的恐怖威压,在这片蓝光中土崩瓦解。
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倏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