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再次睁开眼时,教室里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禁锢感消失了,他们终于能动了。
而那个站在雷婷面前,被仇恨与绝望包裹的少女,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婷!”
几乎是在那股禁锢之力消失的同一时间,中万钧冲了过去,在她因脱力而瘫软的瞬间,一把扶住了雷婷。
雷婷靠在中万钧的臂弯里,身体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她没有回答,那双总是锐利而明亮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她还好吗?
她不知道。
灵素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残忍的审判,在她崩塌的意识里疯狂地回响、冲撞。
“外公……根本没死……”
这怎么可能?她的记忆是那么清晰,清晰到近乎是一种酷刑。
那场意外,外公在病床上落下的手臂,那份灼烧了她近十年的罪恶感,让她每个深夜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那份痛苦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刻骨铭心,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现在,灵素却像撕开伪装的魔鬼,将一个血淋淋的、她从未想象过的真相硬生生塞进了她的脑子里。
外公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是杀死十年前终极一班的幕后黑手。
甚至,连自己父亲的死,都和他有关。
更可怕的是……她自己,她,雷婷,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慈爱外公手中,用来试验药物的工具。
原来,她所背负的罪孽是假的。
原来,她所珍视的亲情是假的。
原来,她整个人生,都建立在一个由自己最亲近的人所编织的、充满恶意与欺骗的谎言之上。
巨大的荒谬感与被彻底背叛的痛苦,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一个被她尘封已久,甚至快要遗忘的童年记忆,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外公每天都会给她一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糖果。
她以为那是外公对她独一无二的爱,视若珍宝,甚至会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张糖纸都抚平,放在盒子里收藏起来。
可是,有一次,她把那颗糖果,分给了中万钧,结果,外公发现后,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罚她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了很久。
当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分享这份爱,会换来惩罚。
现在,灵素那句“用你的身体,去试验那些能够消除异能的药物”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将这两段看似无关的记忆劈得串联起来。
那些糖……不会就是药物吧?
所以,那次惩罚,也根本不是因为她不够听话,只是因为她擅自将试验品分给了别人,扰乱了他的实验?
那份被她珍藏了近十年的所谓亲情与关怀,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一场包裹着糖衣的、残忍的人体试验。
在终极一班众人还沉浸在雷婷的痛苦与灵素带来的震撼信息中时,一旁的耿烈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直到现在,他仍能感觉到那股恐怖威压残留的寒意。
那不只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如同神明临世般的、让人从灵魂深处升起敬畏与恐惧的绝对压制。
他刚刚才接触到异能的世界,完全无法想象,所谓的高阶异能行者,竟然能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昨晚庞教授在电话里那句沙哑而冰冷的话语“那个人,不用你管了。”
当时他以为,这代表着庞教授会亲手解决掉灵素这个麻烦,可现在看来……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灵素不仅还活着,而且还展现出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难不成,庞教授失败了?甚至已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庞教授应该没有死。
如果庞教授真的已经死了,那么灵素的仇就已经得报。
以她刚才那种被仇恨彻底吞噬的状态,她绝不会只是将雷婷按在墙上,更不会在被令唤醒一丝理智后就这样凭空消失。
她会完成她的复仇,将与庞教授有关的一切,都彻底毁灭。
她之所以会离开,很可能是因为她的主要复仇目标,还活着。
“外星人。”裘球小声地问到,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恐惧“灵儿她,她去哪里了?她还会回来吗?”
令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看向灵素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重如铁,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转学生,而是身负使命的铁克禁卫军。
“她会去做她现在唯一想做,也必须做的事。”令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复仇。”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扫过依旧处于崩溃边缘的雷婷。
“我从来没见过统领如此愤怒,但是,按照统领的性格,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男人,雷婷的外公……然后,向他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