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不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因此,从那日起,他便一直等着今天。
更何况,今天孤身来此的,还是一条大鱼。
廖清欢却只是笑了。
他的容貌对原随云这样的瞎子来说,自然毫无作用,因此他也从一开始便什么都没想着隐藏。
原随云听着他的笑声,有些想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这人怎么反而还笑了。
“原公子,在下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廖清欢终于笑够了。
虽然心中已有疑虑,但面上什么都不能显现,原随云道:“请讲。”
廖清欢问道:“不知在原公子看来,书这东西,是内容重要呢,还是外皮更重要?”
那当然是内容更重要了。
但廖清欢问的,怎么可能是这么简单的答案?
忽地,原随云想到了。
他们之间的书,有且只有手上的这本《怜花宝鉴》,但《怜花宝鉴》又在保定城现世,林仙儿那样的女人还因此死了,如此种种看来,本应是他被宫九耍了一遭。
但是、如果事实不只是这样呢?
如果说,他手上的这本,虽然并非王怜花本人书写,但其中内容却和原本一点不错呢?
原随云几乎立刻动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但这里是无争山庄,不是蝙蝠岛。
即便同样受他管辖,但原少庄主和蝙蝠公子,到底还是有些差别的。
比如,最好不要在山庄里随意动手杀人,不仅尸体难以避人耳目,知道对方目的地的人也会一批一批寻来。
更别提,廖清欢的主子,还是那个无名岛的宫九,太平王府世子了。
幸好,他也不是完全没留后手。
原随云把册子推到廖清欢面前。
“拿去吧。”
廖清欢微笑着接了。
“失礼了。”
“对了,廖公子。”
在廖清欢起身离去之前,原随云又叫住了他。
廖清欢回头,“不知原公子还有何事?”
原随云道:“廖公子远道而来,又风尘仆仆,只这样匆匆一面恐招待不够周全,若不介意,还请在山庄内稍作休整,过几日再回去罢。”
即便不知道原随云在打什么主意,廖清欢也明白这是蝙蝠公子要出招了。
但这是他不能拒绝的事。
一是因为他确实累了,在太原城住哪里都和无争山庄没有区别,二是,如果不亲眼看看原少庄主的招式,他总觉得白来这一遭。
于是廖清欢什么都没问便答应了。
无争山庄的侍女都很守规矩,也几乎不说话,她们只是沉默着,做完这件事,再去做下一件。
廖清欢被安排在一座很好的小院子,比他在保定府住的还大一些,只是院内陈设要好得多。
侍女们为他上了茶,也燃了香,有这样暖烘烘的地龙,即便是北方的冬天也没那么难捱了。
廖清欢洗漱完后,又在院子里看了会儿雪景,天刚擦黑,便回屋睡了。
入睡之前,他还想着。
原本以为是什么新奇手段,结果还是左不过这两件。
下药、燃香。
只可惜,只有这两样,他是真的不怕。
因此原随云手下的人刚进院子,他便听到了声音。
而后便是更常见的。
这人在他的行李中摸了半天,才终于找出一本册子来。
还没等他看清什么,廖清欢便翻了个身,将人吓得半死。
这回是真的吓着了,他抱着册子便蹑手蹑脚地离去了。
后半夜,这人又蹑手蹑脚地回来了。
这次他倒是细心很多,不仅把册子塞回原位,还把行李也按原来的顺序整理好了。
看来应当是被蝙蝠公子提醒过了。
想到这里,廖清欢又翻了个身。
那人嗖的一下便从屋子里飞出去了。
一夜好眠。
翌日。
廖清欢向原少庄主辞行。
他掂量了下手中的行李包袱,随口嘟囔了句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把原随云身后跟着的少年吓得一哆嗦。
原来是他。
廖清欢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原公子。”
“是?”
在上马离开前,他最后提醒了原随云一次。
“有些惊喜,若过了冬日,怕就成不了惊喜了。”
他笑着,骑着来时的老马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