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无秦一早前去大理寺,在门口踟蹰了半刻,院里走出来一人。
卓庭风见他,笑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白无秦望了眼院内,道:“进去说。”
二人一道进了房,白无秦转身将房门关上,看向卓庭风,一脸踌躇。
卓庭风看他脸色不对,道:“怎么了?”
“泄题那小厮,你们大理寺可刑审了?”白无秦开口问。
卓庭风摇头:“暂且没有消息,兴许就这两日,你就来问这个?”
“不。”白无秦看着他,道,“陛下那边催得紧,刑部派我前来问问,那人能否调到刑部,我们来审问。”
“可以,这有何难?”卓庭风想也没想便答应,“本是陛下下旨,大理寺,刑部联合御史台一同调察,人你尽管带走便是。”
白无秦眉头舒展开,嘴角挂起笑:“多谢了。”
“客气。”
此时,房外传来声音,有人前来通报,叩了叩门。
卓庭风对着门应道:“何事?”
问外通传的小厮道:“卓大人,台院的李御史来了,说是要供书。”
“供书没有,你让他回去,有了我自会派人送过去。”卓庭风回绝。
“可李御史说,他可以亲自审问。”
卓庭风微蹙眉,看了眼门外,将自己腰间的令牌扯下,递给白无秦,埋怨道:“你说得没错,这李怀安难缠得要紧,你将这令牌拿好,挑几个人去大牢里将人调走,我去应付李怀安。”
说着,卓庭风打开房门出去,走之前将门带上。
白无秦隔着窗格,见李净对着卓庭风浅浅一笑,嘴里说着什么,他听不清。
“人被刑部的人带走了,现下不在大理寺。”卓庭风对李净道。
李净看着他,见他面露不耐,又问:“是彭大人授意?”
“这我就不知了。”
李净深吸一口气,道:“卓大人,这案子陛下盯得紧,水落石出后才可开始阅卷,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等着,还请你配合。”
卓庭风睨她一眼,戏谑道:“如今知晓急了,你好歹身为知贡举,当初为何不谨慎些?出了这档子事,说到底是德不配位。”
她一时不语,余光中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群大理寺官兵,像是在押送什么人,她看了卓庭风一眼,匆匆说了声告辞,便朝那个方向前去。
卓庭风顺着她的视线移过去,一时心急,连连喊了她几声李净头也没回一个。
她朝前看去,迈大了步子,忽而,面前出现一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白无秦站在她身前,垂下眼看她。
李净看清来人,目光唰一下沉了沉。
“你为何会在此?”她问。
白无秦指尖动了动,回避她的提问,道:“泄题的不是余尚书,是谢常。”
李净微愣:“什么?”
她看着他,眸光冷下来:“你为何知道?难不成此事你也有参与?”
“口供。”白无秦淡淡出口,“刑部审问后的口供,一翻严刑拷打,那小厮什么都招了。”
李净蹙眉,心里有一丝丝复杂:“你为何要跟我说?”
白无秦抬眼,唇角浮现起一抹讥笑:“陛下御令,要我等协助李御史查案。”
“再者,”他又缓缓对上李净的眼,语气渐凉,“你不是已经怀疑余尚书了么?”
李净别开目光,道:“事情未查清之前,我可以怀疑任何人。”
“李怀安,那是余尚书,余慎的父亲,你怀疑谁都行,唯独不能怀疑他,你知道余慎他对你有多好,这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
她缄默,没再看白无秦一眼,利落地转身离开。
她回到台院,一进门,发现大理寺卿彭显章正等着她,她将人请进去。
“彭大人有何事?”
彭显章拿出一信纸,递给她:“这是审问那小厮的口供,彭某给您拿来。”
李净接过,拆开。
“这小厮是礼部的一名吏员,受命假扮小厮,借送食的由头潜进贡院,偷取考题。”
李净看到纸上内容的“谢常”二字,不禁出声:“谢常?”
“正是。”彭显章道,“方才,大理寺已将礼部谢常捉拿入狱。”
李净缓缓攥紧纸,当真是谢常,前不久,她在贡院的案库翻阅,永德十二年的春闱,同知贡举正是谢常。
她道:“对了,那小厮不是被刑部的人带走了么?彭大人如何来的口供。”
彭显章一顿:“何时?”
李净见他反应,意识到大理寺的人是瞒着他将人送走的。
彭显章又道:“李御史不必担忧,人一入狱,我便马不停蹄亲自审问,就算人已到了刑部,这口供也确是那小厮亲口供认。”
她闻言,点点头。
没一会儿,李净亲自送走彭显章,临走之时,她忽然叫住他,抬眼见四处无人,走近了几步,她低声问:“彭大人可是柳中书令的人?”
彭显章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李净又道:“彭大人替我向中书令传达一声,李某多谢柳大人。”
彭显章没答复,匆匆离开了台院。
她见人离开,收回目光,缓了一口气,徐徐走进办公处,摸了摸腰间,空落落一片。
周仕阳一进来,见她正埋着头翻箱倒柜,在找什么东西,走近问道:“大人,在找什么呢?”
李净扶着额,眼神四处张望,喃喃道:“腰牌,我的腰牌不见了。”
周仕阳挠了挠眉,似是回忆:“应当就在这屋里,昨日才来人打扫,没见他们扫出什么东西来。”
“打扫?”李净探出头,“谁?”
“我想想,一时半会记不住名字了,是谁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