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恩斯抬头看他,“你知道这根本不是意外。”
“证据呢?”艾德里安的声音很平静,“就算有,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做什么?”
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嗡嗡作响。赛恩斯合上档案,玻璃柜的倒影里,他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暗。
“至少我得知道真相。”
赛恩斯将袖口残留的血迹小心刮下,滴在载玻片上。显微镜的冷光下,绿色颗粒像活物般蠕动,与普通血液细胞激烈排斥。
他调出诺曼之前的健康档案做对比,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去年前的血液样本完全正常,而现在的数据曲线呈现诡异的波动。
“这不可能……”他低声自语,将显微镜图像放大。那些绿色物质正在蚕食红细胞,结构像极了父亲笔记里描述的失败实验体变异前兆。
赛恩斯猛地将显微镜推开,载玻片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不,这不可能……”他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攥住实验台边缘,“叔叔不会这么蠢,他亲眼见过那些动物实验体是怎么死的——”
艾德里安沉默地看着他,实验室的冷光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分界线。
赛恩斯突然转身,疯狂地调出更多数据,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一定是样本污染,或者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上,诺曼最近一个月的体检数据,脑部扫描图清晰地显示着额叶区域的异常活动。
“该死的!”他一拳砸在实验台上。
艾德里安终于开口:“你早就怀疑了,不是吗。”
“我以为他只是在研究……”赛恩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他会吸取教训。”
他盯着地上碎裂的载玻片,血色液体正缓缓渗出。事实就摆在眼前——诺曼·奥斯本不仅重启了超级士兵血清计划,还把自己当成了第一个测试对象。
“为什么?”赛恩斯抬头,眼中混杂着愤怒和痛苦,“他明明知道这个项目害死了我父母,为什么还要……”
艾德里安递给他一份加密文件:“因为他没得选了。奥斯本企业的股价,军方的压力,还有……”
他顿了顿后接着说道,“他的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诊断书。”
赛恩斯的手指僵住了。他翻开文件,诺曼的诊断报告赫然在目。
“所以他孤注一掷……”赛恩斯突然明白了晚餐时诺曼那句没头没尾的道歉。
赛恩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指令,实验室的主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分子结构图。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带着某种绝望的意味。
“还有时间……”他喃喃自语,调出父亲留下的研究笔记,“如果能找到稳定剂的比例……”
艾德里安按住他的手腕:“你知道这没用。你父亲都没能解决的问题——”
“但我有他当年的数据!”赛恩斯猛地甩开艾德里安的手,“还有诺曼的血液样本,这至少能争取时间……”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屏幕上,模拟程序正在运行,但每一次计算结果都显示着相同的红色警告:变异不可逆。
实验室陷入死寂,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赛恩斯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眼镜反射出的冷光遮住了他的表情。
“至少……”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至少让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