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恩斯从未放弃过调查父母车祸的真相。官方报告说是意外，但他比谁都清楚——父亲实验室里那些被销毁的数据，母亲日记中隐晦的警告，以及现场他亲眼目睹有人拿走了一个公文包。

所有动向都指向一个事实：那场车祸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赛恩斯站在昏暗的地下酒吧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里头香烟和酒精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从门缝中飘了出来，让他皱了皱鼻子。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斑驳的铁门。

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瞬间淹没了他。赛恩斯挤过人群，目光在角落里搜寻——那个据说能搞到任何情报的中间人应该在这里等他。

艾德里安靠在吧台边，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锁定了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年轻身影。

赛恩斯。

他记得这个名字。几年前那个夜晚，平静着给自己包扎伤口，眼神中还带着未褪的天真和探究，而现在，那双眼睛中只剩下了冰冷的恨意。

来这种地方还不做任何措施，不知道该说是胆子大还是什么。

“小子迷路了？”一个油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赛恩斯转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赛恩斯后退半步，后背却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他猛地转身，对上一双熟悉的蓝色眼睛。

“他说得对。”艾德里安单手拎住赛恩斯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一样把他拽到身后，“滚远点。”

那个男人看清来人后脸色变了变，悻悻地走开了。

艾德里安拎着赛恩斯的后领，像提着一只不听话的猫，大步穿过酒吧嘈杂的人群。赛恩斯挣扎了一下，却被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钉在原地。

“别乱动。”艾德里安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除非你想被那群鬣狗撕碎。”

赛恩斯目光扫过四周。昏暗的灯光下，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他，像饿狼盯着误入领地的羔羊。

但没人敢上前——艾德里安这个人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艾德里安拉着他径直走出酒吧，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潮湿的冷风扑面而来，赛恩斯打了个寒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一栋破旧公寓的楼梯间。

“几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艾德里安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那支一直没抽的香烟。

赛恩斯绷紧了下颌，“我有我的事。”

“你的事？”艾德里安嗤笑一声，“就凭你？连最基本的伪装都不做，大摇大摆走进黑市酒吧，就差在脸上写‘我是肥羊’了。”

赛恩斯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知道艾德里安说得对，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那些线索、那些蛛丝马迹，每拖一天，真相就可能被掩埋得更深。

而今晚那个中间人是他最后的希望。

艾德里安手撑在赛恩斯耳边，将他困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与其找那些危险的。”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危险，“不如找眼前的。”

赛恩斯呼吸一滞，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艾德里安离得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那双冷蓝色眼睛里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想要什么？”

艾德里安轻笑一声，他伸手从少年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在赛恩斯眼前晃了晃——正是几年前他留下的那枚。

“你……”赛恩斯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在里面装了定位器？”

“只是信号突然从安逸的庄园中跑到了这里，让人不得不来看一眼，毕竟……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艾德里安将那枚金币抛还给赛恩斯，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楼道门。

“跟上。”

赛恩斯犹豫了一瞬，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他迅速做出了决定。他收好金币，快步追上那个高大的背影。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身布满划痕，像是刚从某个混乱的街区逃出来。艾德里安拉开副驾驶的门，眼神示意赛恩斯上车。

“安全带。”他简短地命令道，随后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几个黑影从巷子里钻出，但很快被甩在了身后。赛恩斯透过车窗望着逐渐远去的灯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币边缘。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赛恩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终于开口：“你知道那个中间人的事。”

这不是疑问句。艾德里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微扬：“知道又怎样？”

“他在哪？”赛恩斯转过头，目光灼灼。

艾德里安瞥了他一眼：“死了。三天前，尸体漂在下水道里。”

赛恩斯瞳孔一缩，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安全带。

“怎么，失望了？”艾德里安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你该庆幸今晚没见到他，否则现在漂着的可能就是两个人。”

赛恩斯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你知道是谁杀了他。”

“知道。”艾德里安干脆地承认，“但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赛恩斯直截了当。

艾德里安轻笑一声，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昏暗的小路。他踩下刹车，转头盯着赛恩斯：“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赛恩斯皱眉：“什么意思？”

艾德里安从手提箱里掏出一把枪，啪地拍在仪表台上：“你父母的事牵扯的可不只是某个小喽啰。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回去当你的金丝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赛恩斯盯着那把枪，没有动。

艾德里安继续道：“或者，跟我走。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赛恩斯伸手，握住了枪管。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指尖微颤，但他没有松开。

“带路。”他说。

艾德里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重新发动车子：“别后悔。”

车子再次驶入夜色，这次的方向明确——城北的废弃工业区。赛恩斯默默检查枪械，动作生疏却认真。

“谁教你的？”艾德里安忽然问。

“书上。”赛恩斯头也不抬。

艾德里安嗤笑一声，没再说话。但心里某个角落，他确实开始期待了——这个被逼到绝境的小少爷，究竟能走多远？

艾德里安将车停在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外，锈蚀的铁门在夜风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他关上车门，示意赛恩斯跟上。

艾德里安轻车熟路地穿过迷宫般的管道和集装箱，最终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他抬手有规律的敲了几下。

门开了。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探出头来，目光在赛恩斯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咧嘴一笑：“哟，艾德，今天还带了小宠物？”

艾德里安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推门而入。赛恩斯跟进去，瞳孔骤然收缩——

昏暗的灯光下，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赌桌旁堆满了钞票和武器，角落里有人正擦拭着染血的匕首，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血腥味。

“别乱看。”艾德里安低声警告，手指在他后腰轻轻一推，“跟上。”

赛恩斯绷紧下颌，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他跟着艾德里安穿过人群，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刀般刮过他的后背。

“这是谁？”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

赛恩斯抬头，看见一个红发女人倚在吧台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眼神锐利如鹰。

“新人。”艾德里安简短地回答，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女人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带新人了？”

“今天。”

女人看向艾德里安：“你确定要带他进去？”

艾德里安勾起嘴角：“为什么不？”

女人耸耸肩，转身推开身后的一扇暗门：“随你。但别怪我没提醒——里面可没有后悔药。”

艾德里安站起身，看向赛恩斯：“最后一次机会。”

赛恩斯毫不犹豫地跟上。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干涸的血迹。尽头是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几个男人围坐在圆桌旁，正在低声交谈。

当他们推门而入时，谈话声戛然而止。

“艾德里安。”坐在首位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迟到了。”

艾德里安拉开椅子坐下，示意赛恩斯站在他身后：“路上有点小麻烦。”

男人的目光落在赛恩斯身上：“这是？”

“我的新搭档。”艾德里安轻描淡写地说。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搭档？”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拍桌大笑，“就这细皮嫩肉的小子？艾德，你什么时候改行当保姆了？”

赛恩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首领突然笑了：“有意思。既然是你的‘搭档’，那就按规矩来。”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手下立刻端上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喝下它，证明你的诚意。”男人将杯子推到赛恩斯面前。

艾德里安的眼神微变，但没说话。

赛恩斯盯着那杯液体——一杯足以让人痛不欲生的烈酒，掺了致幻剂和少量毒p。

他伸手拿起杯子。

“赛恩斯。”艾德里安突然开口，声音极低，“你可以拒绝。”

赛恩斯看了他一眼，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像一团火在胸腔炸开。赛恩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他，等待他崩溃或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