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赛恩斯只是轻轻放下杯子，眼神清明：“够了吗？”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看向艾德里安：“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小疯子的？”

埃弗雷特庄园的书房里，赛恩斯将一沓文件轻轻放回抽屉，锁好。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苍白的指节上镀了一层血色。

“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

“我知道了。”赛恩斯的声音十分平静，与三个月前那个在酒吧里手足无措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确保遮住了手臂上那道新鲜的伤痕——昨晚的一场“手术”中，某个不配合的病人给他留下了纪念。

下楼时，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沉浸在学术中的贵族少爷。餐桌上，指派的亲属监护人正低声与其他人交谈，见赛恩斯进来，目光中带着轻蔑。

夜晚的地下诊所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

赛恩斯戴着银色面具，手术刀在指间翻飞。伤员腹部的弹孔汩汩冒着血，他却连眼睛都没颤一下。

“医生……”守在旁边的壮汉声音发颤，“老大他……”

“闭嘴。”赛恩斯头也不抬，镊子精准夹出变形的弹头，“再吵就滚出去。”

门外突然传来骚动。几个持枪男人闯进来，领头的将一袋钱砸在桌上：“先治我们的人！”

诊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赛恩斯终于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冷得像冰：“排队。”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男人枪口抵上赛恩斯的后脑。

手术刀突然抵住了他的咽喉。没人看清赛恩斯是什么时候移动的。

“我知道。”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聊天，“你右肩有旧伤，习惯用左手扣扳机。你昨晚睡在情人那里，用的是柑橘味的须后水。”

赛恩斯手中刀尖微微下压，“现在，要么排队，要么永远闭嘴。”

男人额头渗出冷汗，突然想起来，这个最近突然出现的新人似乎是某个雇/佣/兵的搭档，“抱、抱歉，医生……”

赛恩斯收回刀，转身继续手术，没人看见他嘴角转瞬即逝的冷笑。

凌晨三点，艾德里安斜倚在诊所后门的阴影里。赛恩斯摘下面具，疲惫地靠上墙壁。

他忽然皱眉：“你受伤了。”

艾德里安挑眉，他确实在肋间缠了绷带，但有外套根本看不出异样。

“有血腥味。而且你呼吸比平时浅了几秒间隔。”赛恩斯掏出个小瓶子扔过去，“特效止血剂，别浪费我的药。”

艾德里安接住瓶子，突然抓住赛恩斯的手腕。月光下，少年原本修长的手指布满细小的伤痕，虎口还有未愈的灼伤。

“你该休息了。”

赛恩斯抽回手，“还不到时候。”

他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棋盘才刚摆好。”

地下黑市开始流传起一种银色小瓶装的特效药剂，瓶底刻着一个小小的“D”。

这种药剂能在三十秒内止血，五分钟内让伤口初步愈合，效果远超市面上的任何军用医疗品。

当然，价格也贵的令人咋舌——一瓶抵得上普通佣兵半年的佣金。

但这里从来不缺挥金如土的亡命之徒。

赛恩斯站在废弃教堂改建的临时实验室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摇晃着一支液体。

“第二批货已经出手了。”艾德里安推门而入，身上的黑色风衣还带着雨水的气息，“比预想的快。”

赛恩斯头也不抬：“有人追查来源吗？”

“当然。”艾德里安随手将一沓钞票扔在桌上。

赛恩斯轻笑一声，将试管中的液体倒入离心机：“告诉他们，再打听，就断供。”

艾德里安挑眉：“这么嚣张？”

“物以稀为贵。”赛恩斯脱下沾了药剂的手套，“更何况……我等的就是他们。”

艾德里安眯起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在药剂里加了料。”

赛恩斯没有否认。他走到窗前，雨幕中的城市灯火朦胧：“追踪剂，无色无味，代谢周期三十天。”

艾德里安恍然大悟，“难怪你坚持要高价——筛掉小鱼，只留大鱼。”

赛恩斯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过去两个月，所有购买过药剂的人，都在这里。”

艾德里安扫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哇哦，连议会的人都有。”

“政治家的手，从来都不干净。”赛恩斯的声音很轻。

艾德里安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比我想的还要疯。”

赛恩斯看向他：“后悔带我入行了？”

“恰恰相反。”艾德里安走近，伸手拂去赛恩斯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我越来越期待了。”

赛恩斯的地下诊所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瘦削的年轻人，戴着厚重的眼镜，脸色苍白得像纸，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里，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你就是‘医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赛恩斯正在整理药柜，头也不回：“今天不接诊。”

年轻人没有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小瓶——正是赛恩斯特制的药剂。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说。

赛恩斯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身。

年轻人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别担心，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赛恩斯打量着他：“什么交易？”

“我叫莱恩。”年轻人咳嗽了两声，“晚期肺癌，活不过三个月了。”

赛恩斯眯起眼睛：“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

“我知道。”莱恩从背包里掏出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但我能黑进任何系统。”

赛恩斯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走到莱恩面前看着他：“证明给我看。”

莱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秒钟后，赛恩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是他昨晚刚删除的私人备忘录。

“这只是开胃菜。”莱恩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我能给你更多……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赛恩斯收起手机：“说。”

“我需要你制作给我维持生命的药物。”

赛恩斯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成交。”

他伸出手，莱恩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欢迎加入。”赛恩斯轻声说。

莱恩的加入让赛恩斯的“业务”范围迅速扩大。那些曾经只存在于机密数据库中的信息，如今像流水一样涌入赛恩斯的终端。军官的丑闻、政府的黑幕、财团的非法交易……

而赛恩斯，则用这些信息换取了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资源。

……

体力补充剂，赛恩斯将其命名为“Nectar”。

——神之甘露。

在注射后的十秒内就能让一个濒临虚脱的特种兵恢复巅峰状态，肌肉疲劳、甚至轻微的内出血都能在短时间内修复。

更可怕的是，它的副作用几乎为零。

很快，黑市上开始流传关于“Nectar”的传闻。

有人说它是军方秘密研发的超级药剂，有人说它来自某个隐秘的科研组织，甚至有人声称这是外星科技的产物。

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所有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那些花高价买来样本的实验室，最终只能得到一种成分普通的速溶粉——和“Nectar”相比，就像白开水对比烈酒。

随着“Nectar”和其他特殊药剂的流通，赛恩斯的诊所逐渐成了黑市中的“灰色地带”。

每周三的黄昏，诊所的后门会短暂开放。

贫民区的老人、流浪的孩子、付不起医药费的工人，会排着队领取免费的抗生素、止痛药，或是简单的伤口缝合。

赛恩斯从不露面，但诊所的人会坐在柜台后，用平静的声音说：“按需拿，别贪。”

莱恩靠在诊所二楼的窗边，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真意外。”他轻声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没有同情心这种多余的东西了。”

赛恩斯走上楼梯，闻言冷漠的说道：“别误会，这只是投资。”

“投资？”

“贫民区是情报的温床。”赛恩斯从柜子里取出一份档案，丢在桌上，“那些孩子里，总有几个能用的。”

莱恩翻开档案，里面是几个孩子的资料——有的擅长潜行，有的记忆力惊人，甚至还有一个在垃圾堆里自学了基础编程。

“原来如此。”莱恩推了推眼镜，“你在筛选‘人才’。”

“他们比成年人更忠诚，也更容易被控制。”赛恩斯淡淡道，“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点希望，他们就会拼命抓住。”

莱恩没说话，只是默默合上档案。

他知道赛恩斯没完全说实话，然而谁又能想到，如此快速发展势力的医生，实际只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