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蹲在仓库角落,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他咬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随时可能掉落。
“袭击的人撤了。”他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声音沙哑。
赛恩斯靠在墙边,脸色苍白,脖颈上的绷带渗出一丝血迹。他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伤口,眉头微蹙:“他们不会承认今晚的行动。”
“废话。”莱恩冷笑一声,“派特种部队袭击私人诊所?传出去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敲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上跳出【数据覆盖完成】的提示,莱恩松了口气,合上电脑。
莱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烟头碾灭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有意思的是,这帮人根本不是我们的人。”
赛恩斯微微抬眼:“什么意思?”
莱恩将电脑屏幕转向他,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俄制武器,战术风格像东欧的PMC(私人军事公司),但——”莱恩敲了敲屏幕放大其中一人的手腕,露出一块特殊的手表,“这玩意儿是某个中东地区特种部队的标配,他们喜欢用改装过的军表做信号发射器。”
就在这时,莱恩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加密信息。他迅速解码,脸色骤然变得古怪,随后将屏幕让给赛恩斯看。
屏幕上是一份内部通报,来自国防部的加密频道。内容简短却震撼:【未经授权的境外军事行动发生在我国领土,涉事单位需立即上报所有情报,最高优先级。】
“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赛恩斯低声说,“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我们暂时不是首要目标。”艾德里安接话,声音冰冷,“第二,那群人玩脱了,现在不止我们在被追杀。”
莱恩吹了个口哨:“狗咬狗啊。”
赛恩斯盯着屏幕上的情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艾德里安和莱恩,声音轻而危险:“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抢……那就让他们抢个够。”
莱恩挑眉:“你想干什么?”
他转向莱恩,声音平静得近乎危险:“把‘Nectar’改良版的配方放出去。”
莱恩的手指顿在键盘上,猛地抬头:“你疯了?那玩意儿虽然比不上原版,但也是——”
艾德里安眯起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们会互相争夺,没空管我们。”
“没错。”赛恩斯将数据盘抛给莱恩,“匿名上传到几个关键节点,确保它会在12小时内流入所有情报组织的视线。”
莱恩接住数据盘,“这玩意儿要是真被他们搞到手,怕不是要打疯。”
“就是要他们疯。”赛恩斯冷笑,“改良版足够诱人,但缺陷也很明显——代谢速度过快,长时间使用会有严重的神经副作用。等他们发现时,我们早就消失了。”
莱恩咽了口唾沫,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旦公开,这东西会被用在战场上……会死很多人。”
赛恩斯沉默了一瞬,随后抬起眼,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动摇:“我们现在的处境,没资格考虑这个,等政/府反应过来,他们会优先处理我们,而且能精准定位到实验室这里,说明有内鬼。”
“分三批泄露,伪装成内部人员叛变的痕迹,让他们以为有人在私下交易技术。”
莱恩深吸一口气,最终敲下回车键。
“12小时后,世界会乱成一锅粥。”莱恩干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键盘边缘,“希望我们那时候已经跑得够远。”
赛恩斯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改良版“Nectar”的副作用他比谁都清楚,那东西本质上是一种慢性毒药,只不过披着“体力补充剂”的外衣。现在,它会被注入战场,会被士兵们盲目使用,最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艾德里安突然伸手,勾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后悔了?”艾德里安的声音很低。
赛恩斯直视他的眼睛,缓缓摇头:“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改良版的缺陷很明显,只要单次使用超过阈值,使用者会在48小时内出现神经退化。各大情报机构不是傻子,他们很快会发现异常,届时所有矛头都会指向泄露源头——”
“——而真正的原版数据和药剂,早已随我们‘死亡’消失。”艾德里安接上他的话,“借刀杀人,再嫁祸于人。”
赛恩斯沉默片刻,轻声道:“生存从来不是干净的游戏。”
仓库陷入死寂,只有服务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莱恩的电脑突然“滴”地响了一声,屏幕跳出【上传完成】的提示。他咽了口唾沫,小声打破沉默:“搞定了……现在怎么办?”
赛恩斯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冰冷。
“医生‘死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但埃弗雷特家的废物少爷还在。”
莱恩猛地抬头,瞳孔微缩:“等等,你是说——?”
“回家。”赛恩斯站起身,指尖划过桌面的灰尘,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清扫一下。”
————
纽约,埃弗雷特企业顶层会议厅内。
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璀璨,而办公室内气氛却冷得像一座冰窖。
赛恩斯·埃弗雷特,曾经那个被家族视作“废物”的小少爷,此刻正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
他的西装剪裁考究,领带一丝不苟,那双水绿色的眼睛平静而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董事会的老狐狸们坐在长桌两侧,有的额头渗出冷汗,有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文件边缘。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而最前排的几位元老级人物,曾经在赛恩斯父母离世后迅速架空他的“长辈们”,此刻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文件夹,指节发白。
“所以。”赛恩斯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还有人反对我的提议吗?”
无人应答。
就在几个月前,这些董事还信誓旦旦地宣称“赛恩斯少爷年龄还小不适合接管企业”,甚至有人暗中操作,试图继续瓜分他父母的遗产。而现在,他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因为那些反对最激烈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有的是因为突然爆出的财务丑闻,锒铛入狱;有的是在海外度假时遭遇“意外”,尸骨无存;还有的干脆主动辞职,从此杳无音信。
没人能找到证据证明赛恩斯参与了这些事,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很好。”赛恩斯轻轻一笑,那笑容不达眼底,“那么,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董事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脚步声仓促而凌乱。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赛恩斯才缓缓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细碎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艾德里安倚在落地窗边,他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瞳孔中的金色纹路也彻底消失,但那股危险的气息依旧如影随形。
赛恩斯睁开眼,看向他:“莱恩呢?”
“在楼下等你。”艾德里安将硬币抛起又接住,“他黑进了监控系统,确保没人能拍到我们。”
赛恩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该去‘扫尾’了。”
艾德里安挑眉:“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赛恩斯的声音冰冷,“德雷克·霍洛威,我父亲的‘老朋友’。”
正是这个人,当年在赛恩斯的父母车祸身亡后,第一时间吞并了埃弗雷特家的核心产业,甚至试图将赛恩斯送进精神病院,彻底控制他名下的股份,如果不是诺曼……
而现在,轮到他还债了。
曼哈顿,霍洛威私人别墅内。
德雷克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
他刚刚收到消息,赛恩斯·埃弗雷特已经正式接管了企业,董事会全员屈服。更可怕的是,他派去监视赛恩斯的私家侦探全部失联,最后一个发回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快跑。”
德雷克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安排飞机,今晚就走,去瑞士——”
“恐怕不行。”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德雷克猛地转身,瞳孔骤缩——赛恩斯正站在书房的阴影处,仿佛从黑暗中凭空出现。他的身后,艾德里安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消音手/枪。
“你——你怎么进来的?!”德雷克的声音尖锐到破音。
赛恩斯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德雷克叔叔。”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好久不见。”
德雷克后退几步,撞上书桌,脸色惨白:“赛恩斯,听我解释,当年的事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是董事会集体——”
“我知道。”赛恩斯打断他,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你过去十年挪用公司资金、贿赂官员、甚至谋杀竞争对手的证据。”
德雷克颤抖着翻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你想怎么样?”
赛恩斯微笑:“很简单。”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文件最后一页——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德雷克无条件交出手中所有的埃弗雷特企业股份。
“签了它,我让你活着离开纽约。”
德雷克的嘴唇哆嗦着:“如果……如果我拒绝呢?”
赛恩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德雷克的手抖得像筛糠,最终抓起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智的选择。”赛恩斯收起文件,转身走向门口。
德雷克瘫坐在地上。
翌日,纽约时报头条。
【霍洛威集团CEO德雷克·霍洛威突发心脏病去世,生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埃弗雷特企业完成全面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