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财报数据和项目进度条。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纽约夜景，但他却无暇欣赏。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份已经冷掉的三明治，这是今天的午餐，现在却成了宵夜。胃里隐隐作痛，太阳穴也突突突地跳着。

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和明里暗里的阻力，几乎要耗尽他所有的精力。他开始理解父亲为何会变得那样偏执和……不择手段。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便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还能听到翻动书页和隐约的键盘敲击声。

“哈利？”彼得的声音传来，声音中满是关切，“怎么了？这个时间打来……”

“没什么大事。”哈利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他向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揉了揉眉心，“就是觉得……我们三个好像很久没好好说说话了。我，你，还有赛恩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彼得恍然的声音：“哦！是啊……最近好像大家都忙得团团转。”

他的声音也低了些，想起了自己最近夜巡时的重重心事，还有那个……神秘的红衣先生。“你那边怎么样？董事会还在找你麻烦？”

“老样子。”哈利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厌烦，但很快又缓和下来，“不说这个了。明天晚上在公寓一起聚聚怎么样？就我们三个，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一种渴望从沉重压力中暂时逃脱的疲惫。

“当然好！”彼得立刻响应，语气轻快了起来，“赛恩斯呢？你问过他了吗？他最近神出鬼没的，我都快一周没在公寓见到他的人了。”

“还没，先打给你的。我现在问他。”哈利说着，手指已经点开了另一个通讯界面，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给赛恩斯。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界面顶端就显示了“已读”。

几秒后，回复弹了出来，简洁得一如既往：

【好。】

哈利看着那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一丝。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彼得说：“搞定了。他说好。”

一丝真正的放松感终于驱散了连日来的紧绷。哈利呼出一口气，拿起公司内部电话，拨通了私人助理的号码。

“菲莉西亚，取消我明天所有的安排。另外，联系以前常去的中餐厅与意大利餐厅，订三人份的……对，和以前一样。”

挂断电话后，哈利看着窗外冰冷的夜景，明天似乎值得期待一下了。

第二天下午，奥斯本顶层办公室内的忙碌似乎比往常结束得更早一些。

哈利将最后一份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递给助理，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明天上午十点前把市场部的分析报告放我桌上，其他的行程全部推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菲莉西亚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语气的变化，微笑着点头：“明白，奥斯本先生。需要为您安排车吗？”

“不用了，今天我想自己回去。”哈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步伐比往日轻快了许多，走向私人电梯。

当他推开顶层公寓的门时，一股久违属于家的松弛感扑面而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影。

“嘿！你今天回来的居然这么早？”彼得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几分惊喜。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几本厚厚的课本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哈利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扯松了领带，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偶尔也得给自己放个假。倒是你，今天没泡在实验室？”

“康纳斯教授的实验室最近……嗯……有点调整。”彼得含糊地应了一句，迅速合上一本明显是工程学方面的书，塞到一堆物理课本下面，“所以今天就早点回来了。饿了吗？我热了千层面。”

“听起来不错。”哈利走到厨房岛台边，看着彼得手忙脚乱地把课本扫到一边，给他腾出位置，“最近学校里怎么样？除了康纳斯教授的调整之外。那些总爱找你麻烦的家伙……比如汤普森，没再惹事吧？”

他拿起一块彼得推过来的千层面，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

彼得正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闻言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老样子。弗莱什还是那个弗莱什，不过最近好像消停了一点，可能终于意识到大学里没人吃他高中橄榄球队长那一套了。课程越来越难，教授要求太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比街上那些麻烦好对付多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侧腰，虽然那里被新型强化者划伤的地方早已愈合。

哈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还有彼得语气里那极力掩饰的沉重。他的笑容变淡了些，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彼得。